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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說] 你所期望的那一天(更新第九章)

[小說] 你所期望的那一天(更新第九章)

本帖最後由 狄卡 於 2012-5-5 19:15 編輯

序章:

  人,生來就不斷在反抗著命運,所以會有所期望,那必定是與名為「命運」的直線有所差距的未來,根據不同的選擇來反抗已定的命運,不斷產生分支的命運必會有所終點,但那未必會是人們期望的結果,那你期望的又是甚麼呢?



  名為「宿舍」的大樓中的房間裡,兩位少女貼在牆邊,用耳朵聽取牆裡傳來的聲音,不久前發出的巨大的聲響,要形容的話就是「爆炸」吧,而或許實際上也是爆炸,但用盡一切能接受資訊的感官,所知道的都只有巨大的聲響,以及強烈的晃動,除此之外仍一無所知。

  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

  少女沒有發出聲音,而是透過眼神,向另一位少女丟出了疑問。

  另一名少女聳聳肩,然後把斗篷往旁邊拉了一點,用左手推開門,兩名少女同時衝出並且一左一右,警戒著走廊的兩邊。

  「這時候就表示……」

  「方格區。」

  簡短確認後兩人快速邁開腳步。學園緊急狀況條例之一「無法確認情況之緊急狀況下,集合地點為方格區。」,因此兩人從三樓奔跑著,邁向地下二樓的方格區。

  兩人的腳步聲中,夾雜些許雜音,身批斗篷的少女開口喊到:

  「等等……」

  ──我們被跟蹤了!

  在後面那句話講出之前,身旁的人已經轉過身打出了掌擊。少女快速轉過身後,看見一名手中拿著短金屬棒的男子被擊退,接著將右手伸入斗篷裡,從綁在左手臂上的皮革袋中,抽出亮銀色的金屬,筆直的對男子射出,前後時間不到一秒。

  脖子右下方,插著銀色匕首的男子,轉身飛奔而去,並沒有拔出匕首,而是壓迫附近的肌肉使傷口幾乎密合,傷口邊只流出少許紅液。

  「是個高手!」

  「摁……」

  兩名少女並沒有追擊,而是跳下身旁十二格的階梯,並翻滾做了緩衝,急速奔向地下二樓,目標是「方格區」。



  廣大的空間中,倒臥著數十人,雖然能稍稍感覺到還有氣息,不過想必那氣息在不久後也將消逝。

  頂著一頭稍微翹起的黑髮,垂下的瀏海遮住眼睛上半部的少年,正用如鼓聲般憾動人心,不!甚至是五臟六腑的巨大聲響,喊著:

  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」

  連額頭兩端,垂下的特別長的兩搓頭髮,也被聲音從臉頰旁,震起到眉上,隨後又垂了下去。

  與之對峙的是實際年齡四十歲,外表卻顯得格外年輕,並穿著一身西裝的男人。

  躂……躂……,急促的腳步聲,從女子後方的階梯傳來,雖然聲音薄弱,卻足以充滿廣大卻因為氣氛而顯得緊繃的空間,隨後兩個人影慢慢出現在陰影中。

  「拜諾恩!?」

  陰影中出現的其中一個少女,對著少年喊道,不過少年並沒有回頭,而是聚精會神在眼前的男子身上,並且擺出了架勢,場面的氣氛就像是充斥著瓦斯的房間,溫度不斷得升高,就即將在某個臨界點爆炸一樣。

  兩位少女走到少年身邊,喊出聲的少女感受到氣氛後,屏氣凝神的在腦中整理著資訊,而另一名少女已經拉開斗篷,把右手放在腰後的刀柄上。

  三對一的緊張氣氛,三人這方處於完全無法得知情況的狀態,兩方距離也不過二十公尺。

  男子先有了動作,不!幾乎同時,大家都有了動作,就在男子抬起腳得那瞬間,三人認定了敵對意識,向前奔去。

  就在這二十公尺間的交會點,拜諾恩向前以手指刺擊,對方化解開後反制,他順著反制後關節的移動,讓身體重心甩出,把身體當武器,但對方在他後腦勺上打了一技手刀,並借力把他丟了出去,同時……

  ──男子從腿邊抽出一把短刀,擋住左方批著斗篷的少女手中,由下而上揮來的匕首,第二名少女跨進了男子懷中,對著下巴肘擊,男子把頭後仰閃開,並從下方推了由下而上的擊來的手肘,少女就這樣被丟在空中。

  「啊……」

  「嗚……」

  一個側踢把兩人一起踢飛到牆邊,三個人幾乎同時被擊倒,從開始移動到戰鬥結束時間也不過五秒。

  下一個瞬間,被踢飛的少女全速衝出,而男子向後翻越,他們正接近同一個目標「被手刀打暈在地的拜諾恩」,另外一名少女從斗篷內投射出一把匕首,後翻的男子,在空中丟出手中的短刀把匕首打落,隨後落點在目標物旁,神速般的從西裝內側抽出第二把短刀,毫不猶豫的朝目標刺去。

  「拜諾恩──!啊──啊!啊!」

  衝出的少女已經成飛撲狀態,並且竭盡靈魂能量似的吶喊,空氣振動的程度,說是讓人感覺正在地震都不誇張。

  刷──!液體噴出的聲音異常得清楚,就像是對神宣告了某個事實。

  少女手中緊握著刀刃,所以短刀停止了移動,那一個……

  ──正在抽出……沒錯!正在「抽出」的短刀……停止了。連「無情」這樣的感情都不被賦予,無聲無息的刺在少年的左胸口。少女緊握著刀刃而失去血色的雙手,就像懺悔似的拋棄了溫度、知覺,一秒鐘的差距,世界踏上了不一樣的結果。

  「差……一……點……啊……──」

  少女極小聲的吐息,恐怕就連螞蟻都難以聽見。

  「為什麼差一點啊──!!!為什麼只有我──!」

  這個瞬間,憾動天地的喊聲,把不斷流下的水晶般的淚水震碎,時間也暫停了!

  不是似乎、彷彿,時間確實停在了這一刻。







夜雨亭的各位大家好,序章到這裡就結束摟。

如果您們期待下一章的話,那我會非常感動吧!

不過我要先說聲抱歉,我每一章都會打很長,所以發文的的時間很不穩定(雖然現在是序章)。

最後本人誠懇的請求各位大大,不要吝於給本人寶貴的意見,本人會考量讀者寶貴的意見一步一步的進步的,先在這邊謝謝各位摟。






本帖最後由 狄卡 於 2012-1-13 12:14 編輯

第一章:討厭的人


  我是個討厭的人。

  窗外的麻雀從枝頭飛到另一棵樹,從樹葉的細縫中漏出的陽光刺眼,藏在樹葉群中的麻雀感覺就像消失一樣。聲音繁雜的教室中,傳來不知道正在討論甚麼的談論聲,下課鐘響的幾秒內,這一切是多麼的平凡、和諧,可惜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。



  下一節課是體育課,緊接著的就是對於學生來說,充滿耀眼光芒的放學時間,大家無不興奮的快速收拾書包,準備大步邁向操場時,我卻早已遙遙領先眾人,跨步在走廊上正準備下樓去操場,並不是因為我歸心似箭,也不是因為會有超越別人的優越感,而是因為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。



  「宮凜──今天要借籃球你代替我去借一下,拜託你摟。」

  順著聲音來源望去,向我搭話的是班上的正古同學,剛剛在走向操場的路中,就感覺背後有人跟著,然後在操場旁的體育器材室前,他把我叫住了,邊說邊邁向操場的他沒有停下腳步。

  習慣性的推測了對方的想法,我隨意的說道:

  「啊啊好懶啊,一點都不想抬籃球,找個沒人緣的傢伙來當替死鬼好了,這樣不但輕鬆,還可以先打籃球,替死鬼肯定沒甚麼差,反正他也不打籃球,而且他看在同學立場上肯定會答應吧,反正他也不敢拒絕,因為我很特別啊。」

  經過我身旁後,正古同學停在我前方不遠處,轉過頭一臉憤怒的表情,然後他走了過來、一步、兩步,來到我面前──

  啪──!

  感覺是最真實的,一瞬間眼睛看到一片白,左眼下的骨頭感到有點痛,頭好像有劇烈搖晃,合理的推測他在我臉上揍了一拳,然後我的衣服緊緊的被往上揪起,衣服下稍微露出的肚皮被風吹得涼涼的,看吧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。


  我努力將視線拉回前方,突然……柔順並有著淡如奶茶般褐色的頭髮映入眼中,那嬌小的背影與髮色……是菖蒲。

  菖蒲那纖細白皙的手,正拉著正古同學揪住我的手,另一手推著我,她就在我們中間努力想把我們分開,但那雙手卻是如此無力,並且大聲說著:

  「喂!你做甚麼啦,人家不幫你就打人,我要跟老師說喔,放開啦!」

  正古兇狠的瞪著我,我的腳不聽使喚的發抖著,然後他把視線轉向正在阻礙他的菖蒲,然後我又習慣性的推測對方的想法……再次開口說:

  「這混蛋只會靠女生,還有妳每次都幫他幹嘛?以為是女生我就不敢對妳怎……」

  話還沒說完臉頰上又一陣刺痛,身體被劇烈晃動,感覺臉有些膨脹。

  「你幹甚麼,還不快放開!」

  尖銳的叫聲,菖蒲纖細的小手,即使因為緊急而加重了力道,卻還是顯得無力。

  又一次推測正古的想法,我看著他用囂張的口氣說著:

  「以為是女生我就不敢對怎樣喔?」

  砰!

  「你再說啊!」

  正古的聲音傳來,在我耳中已經變得模糊。這次我的身體再也無法保持放鬆,雙手摀著左眼就快跪了下去,書包也掉到了地上,緊緊揪住我的手被我稍微往下拉,但他還是不放手,並更用力的將我拉起把我拉得更進。

  「拜託妳不要再打了……我真的要跟老師說喔,不要再打了!」

  菖蒲哭著大喊,同時踮著腳雙手繞過我的脖子抱著我,溫暖的眼淚沾到了我的臉頰。

  熟悉的鐘聲響起,吵雜聲也漸漸變小了,但是圍觀的同學變多了,不遠處的操場也可以感受到正有視線射來。

  持續推測著正古的想法,我用慌張的口氣講出他的心聲:

  「啊……怎麼辦!怎麼辦,詩亞看到了怎麼辦!你這該死的智障,給我跪下來道歉。」

  詩亞也是班上的同學,正古似乎對她很有很好感,這時候應該會這麼想吧。

  「滾開!」

  正古大叫並用力推開菖蒲,然後把我往後推,正面往我肚子踢了一腳。

  啊──

  我悶叫著,同時如願以償的跪倒在地,酸酸的液體經過我體內從口腔向外吐在地上。

  「咳…咳!」

  咳了兩聲後我一手摀著嘴,一手撐著地面,從急促的腳步聲來判斷,正古應該已經離開了吧。

  發生這種事情也沒辦法,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,因為啊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。



  「你沒事吧……我們去保健室。」

  菖蒲聲音還哽咽著,她的手在我背上輕輕的拍著,我可以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。我沒有理她,站起來拍拍肚子上的腳印,走向前去拿起躺在地上的書包,轉頭走了出去,不過菖蒲卻在前面擋住我的路。

  我看著擋在我前方流著眼淚,露出一臉擔心的表情的菖蒲,她把雙手交扣在胸前,推測了她的想法後我開口說出:

  「你要去哪?」

  菖蒲沒有開口,只是看著我點點頭,於是我再次開口:

  「哀……好啦!好啦!我要回家。」

  菖蒲很熟悉跟我對話,因此她會等著我的回答,所以想這樣阻止她是不可能的,只好放棄了,老實回答後我從她身旁走過。



  走出了校門,肚子稍微好一點了,身體也終於能夠挺直,不過左眼依然無法完全睜開。明顯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,推測了那個人應該是菖蒲,我推測著她的想法開口說道:

  「我也不想上課了,可以去你家嗎?」

  菖蒲小跑步到我前面對著我說:

  「宮凜總是這樣講出別人心聲,所以才會被欺負,明知道對我沒用就別這樣了吧,而且誰說要去你家呢?」

  菖蒲在我前方倒退著走,美麗的頭髮在腰間晃動著,像天使般美麗的臉讓我看了幾眼,但因會感到害羞我很快別開了臉,若無其事的說:

  「菖蒲總是這樣違背別人做法,所以沒人要理你,明知道幫我沒好處別這樣了吧,而且誰說你不來我家?」

  菖蒲鼓著原本就圓圓的臉盯著我,並停下了腳步,我走了兩步後眼看就要撞上她,也只好停下來……,然後我換邊繞過她繼續走。

  果然菖蒲很熟悉跟我對話,抱著放棄心態的我背對著她說:

  「是、是,那你要去哪?」

  「我不想再看到正古了,也不能現在就回家吧,可以去你家一下嗎?」

  ……這還真是讓人不知所云啊,腫腫的臉好像無法順利做出表情變化,只是抽了幾下,疼痛感也快速蔓延開來,我舉起手稍微摸了摸臉頰。

  話又說回來,與人溝通的第一步不就是瞭解對方嗎?所以我才會去推測別人的想法啊……但是照菖蒲的講法來看,好像我是希望被欺負才講出對方的想法?果然還是因為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吧!

  我無特別用意隨意開口說道:

  「妳不會喜歡我家的……。」

  菖蒲加快腳步走到我身旁對著我說:

  「每次去之前你都這樣說。」



  咿──

  開門後發出了小小的聲音,終於回到家中,小小的單人屋沒有陽台,進門後就是客廳,右邊靠牆擺著小小的鞋櫃、傘桶,左邊就是沙發,沙發前就是電視,電視左邊有一條通道,通道連接著浴室、房間、廚房,整體的空間架構簡單,與其說整齊不繁亂,不如說是空曠,因為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。

  「你想喝甚麼嗎?冰箱裡還有飲料。」

  我率先將鞋子放在鞋櫃上,然後走進屋內。菖蒲緩慢的關上我家大門,也脫下鞋子放在鞋櫃上,開口說道:

  「這時候你倒挺不靈光的嘛,你不是能知道我想不想喝飲料嗎?或是說你甚至能推測我想喝哪種飲料,不是嗎?」

  菖蒲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,隨意的躺在沙發上,手指擺弄著裙子。

  沒沙發坐的我只好坐在沙發前的桌子上,用腫脹的臉努力想擠出些表情,並且看著菖蒲說:

  「妳不是否定我的行為模式對妳的效果嗎?還是說妳認為脈衝信號,會因為我的個人因素而跨越空間,甚至產身時間上的同步,促使我的某些行動?」

  菖蒲就像跳了起來一樣,用手指著我說:

  「啊!又說難懂的話了,不是跟你說過……」

  「好啦、好啦我知道,可是我後來講得很明白了,結果不是更糟嗎?」

  講到這裏我明顯感覺到疲憊,精神上的疲乏,我知道這種疲乏,會讓人無形間會讓人失去表情,自己也不會察覺,因為不會察覺,所以更不會努力去擠出表情。

  今年十五歲的我,在世界上活了稱為十五年的時間,有十二年活的就像一瞬間,一直以來毫無改變的生活,不管過多久就像一瞬間,不但平淡乏味,也找不到即使過了很久,想念起來卻總是歷歷在目的記憶。

  菖蒲初次跟我接觸時是在中學一年級,當然不只有菖蒲跟我接觸,不過最後有持續跟我接觸的只有菖蒲,歸功於過去的經歷,認識我的人就像我的名片,不斷的幫我宣傳,所以沒有人「會」,不!是沒有人「願意」跟我說話,除了菖蒲。

  菖蒲就像我的家人,失去父母後,家中也只會有我在,偶爾菖蒲也會來我家,菖蒲是第一個、也是唯一個,進入我內心世界的人吧,或許她比我更瞭解我。

  正題還是在於某天,菖蒲告訴我,我會錯意了!其實是沒有人「會」跟我說話,菖蒲說在她理解我之前,我簡直就是外星人,我講的話她完全聽不懂,所以我跟她說好試著學習一般的對話,搜集了所有資料後,得到了與人對話的第一步就是瞭解對方這樣的結論,然後我努力嘗試……

  「我要喝……」

  ──我打斷菖蒲的話搶先說出「奶茶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菖蒲露出無奈的表情,然後坐起身子點點頭。

  「對了,我有事……」

  ──「那就去你房間吧。」這次換菖蒲搶走我的話了,感覺不上不下的,或許她剛剛也是這樣的感覺吧,這大概就是討厭的感覺吧,果然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啊。



  來到房間後,菖蒲雙手捧著杯子往左邊的床上一屁股坐了下去,而我往右前方的書桌走去,並坐下,移動著滑鼠在網頁上按了下載。

  「還在下載動畫啊……」

  菖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,同時可以聽到她小口吸著奶茶的聲音。

  「剛才的話題可以繼續嗎?講得更明白後,結果好像、可能、大概、似乎更糟了!」

  故意用了很多不確定詞,來確定絕對就是這樣,我好像又說出了或許會令人反感的話,其實我也不是沒思考自己到底哪裡討厭,但是我永遠得不到解答,因為有解答的人不「會」跟我說話。

  「所以說……我的意思不是要你講出別人的心聲啊,那樣不是會讓人感覺很不好嗎?」

  菖蒲說完後,我疑惑的轉過身看著她,她正小小口的喝著杯中物。我站起身走到床邊,在菖蒲身邊坐下後向後躺了下去,並把雙手蓋在臉上,菖蒲歪頭看著我。

  「果然還是因為……」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吧。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,想必菖蒲也聽膩了。

  「我要生氣囉,真的不是那樣的,你只是比一般人需要更多的時間瞭解,所以一般人不瞭解你,所以……」

  「妳想說妳不是一般人嗎?還是我應該問妳為什麼妳會瞭解我。」

  其實我這麼說著的時候,也知道自己是在鑽牛角尖,所以也很怕菖蒲生氣,因為菖蒲對我來說就是真正的現實,在我們之間才有我理想中的空間存在,我才是真正具有意義的,我害怕失去這樣的現實。

  「因為無法理解,所以不知不覺就變得在意,每次跟你對話,每天看到你,就像是一種新的冒險正在開始,想要知道你的想法,想要更接近你,所以才……。」

  雖然菖蒲講著話時,把臉別向另外一邊,我卻好像能看見菖蒲此刻的臉,同樣的道理,或許遮著自己的臉也遮不住菖蒲的眼,在我說話時她感受到我的情感,對於她的回答我感到無比安心。

  每次菖蒲來我家為了品嘗對我來說真正的現實,我偶而會放棄看動畫的時光,與菖蒲談天、一起聽聽音樂、一起品嘗飲料、一起討論作業或是某位老師。

  刷──

  我坐起身,並用右手繞過她身後抱著她右邊肩膀,同時說道:

  「對不起。」

  這是為了我的任性發言與不信任道歉,也因為自己不斷給菖蒲添麻煩而道歉,同時我才查覺到我大膽的動作,耳根也瞬間感到熾熱。

  「嗯……」

  菖蒲發出小小的聲音,並搖搖頭,然後往我這邊挪動身體,坐得更過來跟我貼在一起,並把頭靠在我肩膀上,捧著杯子的雙手放在雙腿上。我也把身體挪過去一點,嬌小的身體感覺就在我懷裡,我能仔細感受到我的現實、這份溫暖。

  我們就這樣靜坐著,不知道過了多久,彷彿時間可以這樣暫停著,然而──

  寧靜的空間中,突然傳來菖蒲的聲音。

  ──「時間差不多了呢……,我可能要先回家了。」

  此時的我,腦袋無法像平常一樣運轉,「我『可能』要先回家了」,腦中無法理解運用「可能」一詞的原因,就像思考到一半少了齒輪而停住。

  唦……菖蒲慢慢移動身體,但是我的手抱得更緊,所以菖蒲依然在我懷中。

  「只能再一下唷……」

  菖蒲用如鈴鐺般悅耳的聲音說著,在再放鬆力量將身體與我依靠。

  「菖蒲其實我……」

  ──喜歡妳、妳就是我的現實、我想跟你在一起、我能感覺到你,我知道這種情感,人們稱之為愛,強烈、熾熱、獨一無二,我知道,不!我敢斷言我是這世界上最喜歡妳的人。但是……

  ……這些我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,我能說嗎?

  ──不能!

  這是我該說的嗎?

  ──不是!

  即使得到答覆,那對我或是菖蒲會是好的嗎?

  ──不會!

  因為我就是那個,我就是一個……

  ──我就是一個討厭的人!



  習慣性的看了桌邊的電子鬧鐘,上面顯示著18:23,菖蒲離開後也有一個多小時了,她留下了一句「沒關係的,一切都可以慢慢來。」,或許她知道我的想法吧,又或許她得到了別種解釋。我拉起床邊的棉被將自己覆蓋,對著無人的房間、空氣與自己說──晚安。



  早晨,鮮明的陽光灑了一地,我就走在這灑滿陽光的黃金大道上前往學校,肚子還咕嚕咕嚕叫著。早上在家確認冰箱內只剩下幾瓶水與奶茶外,沒有可以稱作食物的物件,把今天會用到的課本丟入書包後,就這麼出門了,快到學校時,才深深感受到晚餐與早餐沒吃的後果,肚子雖餓感覺卻像是要炸開一樣。



  跨著有點悠閒的腳步走入教室內,大家都在討論不同的話題,等待早自習的鐘聲響起,對於進入教室的我,對!特別是我,並沒有感受到太多視線,當然也沒有人來跟我說話,走進窗邊的坐位後,雖然意識到座位有些許與昨天不同,但我還是把書包掛好坐了下來。

  「早啊,宮凜。」

  菖蒲拉出我前面座位的椅子,面對我坐著,因為反過來坐在椅子上要張開雙腿,所以她雙手壓在雙腿間的裙子上。

  看見桌上特別,嗯~雖然特別,但並不罕見的存在後,我習慣性的推測菖蒲的想法,開口對她說道:

  「你肯定又沒吃早餐,所以這個給你吃吧。」

  菖蒲點點頭笑著回答:

  「沒錯!就是這樣,呵呵……。」

  其實即使不是第一次,菖蒲也還是會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。我拉開了粉紅色的塑膠袋,拿出裡面了三明治、奶茶,開始享用最喜歡的人為我準備的餐點,但是對於無法給予最喜歡的人的人任何東西,甚至是承諾的我,自己深深的感到厭惡與怨恨。

  「那麼這是哪個笨蛋做的好事呢?」

  我指著滿是立可白寫成字的桌子,上面有無數髒話與極度諷刺的句子,我指尖前端指著昨天為止還沒有的那「一段」寫著:「廢物還是出張嘴啊,揍你還真爽!你爸媽是不是被當垃圾丟掉才死的啊?每次考試都作弊是不是欠……啊,不會不好意思喔?拿100分可以當飯吃?你吃……吧!」,當然這是不用想也知道的問題,所以我們都會習慣性假裝不知道,當然也有些情況例外。

  「不知道……」

  菖蒲搖搖頭,她看了之後並沒有太詫異的表情,因為這些話與其他得比起來,只能算是中等程度,並不會難聽到哪去,每次一有新字出現我都會問菖蒲,因為即使無法推測,她也總是會知道是誰做的,直到一年前……。

  一年前的某天開始,菖蒲周遭的人也幾乎不跟他接觸了,菖蒲向來在班上人際很廣,不但人漂亮、講話也有趣、成績也很好,雖然那時候我跟她說,不要再跟我說話了,不過我們之間的互動卻更頻繁了,我還可笑的認為不久後準備升學考,一切都會好轉,畢竟菖蒲成績很好,大家都會再次與她交談吧,直到現在……

  一年後,也就是眼下的現在,她跟我陷入一樣的狀況,不過她主動找人交談的話,大家還是願意跟她交談,這也是她跟我最大的差異。

  如果我主動找人交談,會被當成在耳邊煩人的蚊子,會以看著對方揮兩下手後,目送對方的背影的情況收場,或是會看到對方瞬間轉頭離去,這兩個結果並不是推測的,畢竟我的狀況老師也是知道的,老師說:「你要主動與人接觸啊。」試著相信老師的可笑的我,慢慢的踏入絕望的深淵,現在我已經看不到一絲光芒了,或許我身陷在泥沼中。

  「……。」

  你還是不要跟我說話吧!──這句話我沒有再次說出,而是沉默的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,並看著菖蒲擔心的臉。

  「可以去班級櫃幫我拿垃圾袋跟抹布嗎?」

  我對著菖蒲說,並把三明治的塑膠袋套在右手上。菖蒲起身到黑板旁邊打開班級櫃拿了些東西。

  「你要這些做甚麼?」

  我不理會菖蒲的問題,首先把垃圾袋撐開來,先丟進了剛剛裝奶茶的塑膠杯、塑膠袋,然後把開口張開的垃圾袋放到抽屜下面。

  「桌上的字就算了,那這個妳知道是怎麼回事嗎?」

 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套著三明治袋的右手伸入抽屜,用力一挖!

  啪啪……答──答……啪……啪!刷……!好幾團噁心的東西掉入垃圾袋中,仔細一看,死蟑螂、糞便、死老鼠、蜘蛛、發霉水果、一群螞蟻,還有其他不明物與讓這些保持濕潤的不明液體,外加我昨天忘記帶回家的國文課本。

  菖蒲先是露出極為驚訝的表情,然後她沒有像平常一樣大叫──「誰那麼過份!」,取而代之的是流著淚、緩慢的說出:

  「好過份……」

  這樣的反應肯定是因為她也遭遇了什麼,她趕在我到學校之前處理好了,並且強顏歡笑的看著我吃早餐吧。我快速的清理後拿抹布擦了幾次,撥下手上的三明治袋,我把整包垃圾袋拿到教室外塞進垃圾桶,整個過程雖然有人驚訝的看著我,但卻不是很多人,或許大家也習以為常了。

  早自習的鐘聲響起了,大家都回到了坐位上,比起以前,我也不再緊張的到處張望,或是去懷疑這到底是誰做的了,菖蒲也主張算了,這樣就夠了,能接受別人的憤怒是我們的強大,但是!但是──我不是!累積在我心中的怨恨、已經無可比擬了,這是大家、包含菖蒲在內,沒有人知道的,只有世界知道我犯下的罪孽,這一切也是因為……

  ──我是個討厭的人。



  中午,我坐在校園角落的楓樹下,等著菖蒲拎著午餐過來,也快冬天了,楓葉染成了紅色,幾片紅透的楓葉掉落在地上,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美麗動人,世界太平的模樣只能在我眼裡,進不到我心裡,我等著對我來說那唯一的現實「菖蒲」的到來。

 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音樂,是我的手機鈴聲,我從容的從口袋拿出手機並按下通話鈕說:

  「誰?」

  「來地下室救你的小公主喔──她好可憐喔……」

  ──「宮凜不要……他們不……過來……啊……!」從通話的另一端,傳來的菖蒲斷斷續續的聲音,收起手機時,才查覺我已經衝了出去。

  幾乎用跳的,連續跳下了四十八個階梯來到合作社下的地下二樓,昏暗又巨大的地下二樓中只有幾根柱子,角落有一絲亮光,我毫不猶豫的奔去。



  「菖蒲……」

  六個人,其中一個正是昨天的正古同學,他看到我之後與另外兩人很有默契的停下動作向我走來,而後面三個人正摸著菖蒲的大腿,玩弄著她顏色淡如奶茶般的柔順頭髮,甚至還有一個正在戳著她雖然只有一點點凸起,但也算有發育的胸部,嘴巴被摀住的菖蒲已經花容失色的看著我,然後我確信她看到我之後,流下比海洋還深邃的眼淚。為什麼?為什麼我可以這麼冷靜?

  ──你啊!最大的缺點就是很冷靜,打個比方吧,如果在路邊有個人被搶劫,一般人會看著整個過程,然後努力想轉動放空的腦袋,而我是個衝動的人,即使放鬆腦袋也會衝上前去幫忙,因為我無法那麼冷靜,但是……你的話,可能在你眼裡就像是沒看到一樣,你會繼續的走著然後拿出電話打110吧。

  這些是我某個知心好友,跟我講過的話,而就在這瞬間,這些話在我腦內迴響無數次,就像想證明思考比光速還快一樣。

  「喂,手機拿過來,真沒想到你終於說出不太一樣的話了,平常不是很跩嗎?像平常那樣說話啊。」

  正古同學對我喊到,而我也查覺到我已經按下110只差沒有撥出去,然後我也知道即使撥了也來不及。

  躂躂,砰!

  「嗚…啊──」他快速踢又往我肚子上踢了一腳,手機從我手上滑落,我則是按著胸口摀著嘴,忍住想吐的感覺。

  啪!鏗……背上傳來劇烈的疼痛,我在地上滾了一下,然後不停把接觸到地板會極為疼痛的背部,用頭與腳撐起,最後又趴回地板,然後兩根鐵棒就在我眼前晃,我勉強爬起身,然而……

  就在前方十步……十步……只有十步!對啊!只有十步啊!在那裏的菖浦上衣扣子被鬆開,往下拉了一點,露出了粉紅色的內衣,裙子邊的拉鍊也被拉開了,一個拿著鐵棒的人走過去,用冰冷鐵棒不斷的觸碰她裸露出來的肌膚,菖蒲的雙眼旁,眼淚也已經乾了,但是看著我的那雙眼,還閃爍著。

  怎麼辦,這時候怎麼辦?大人?警察?教官?靠自己的力量?求饒?大哭?衝上去抱著菖蒲保護她?等事情結束再處理?可笑!太可笑了!笑得我眼睛都已經沾濕了。

  不論是哪一個,根本就來不及,也辦不到!正義甚麼的,邪惡甚麼的,正確與錯誤,勝利與失敗,不論哪一個!道理都只存在於一個地方,有力量的那一方!永遠就是正義、正確、勝利。



  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家中,那之後我甚麼都不記得了。我跑了!對啊沒辦法嘛……如果沒有力量的話就只好跑了!我跑回家了!我成功逃走了,我安全了,對!只是失去了一個現實。

  我移動滑鼠點開動畫,沒錯這才是我真正的現實,那就是我的期望,我期望的那天就是那麼遙遠,動畫中的結局,童話故事的最後一頁,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,對啊!誰不嚮往呢?那就是我期望的那天啊!……

  菖蒲……沒辦法啊,不然還能怎麼辦,弱小的身體裡,哪裡才有力量支撐自己,我看著螢幕,動畫裡的主角打敗邪惡,揮別悲傷,拯救女主角,然後即使命在旦夕,還是相信著最後會沒事,然後他們活了下來,成為了世界的英雄,然後……

  我吐了!噁心的味道從我嘴裡、桌上散播到整個空間。

  ──我要殺了你們,對,這個世界是絕望的,既然如此,反正就像我思路中的一環,即使有所為正義的法律,不會用就像是拿著沒子彈的槍,就像動畫一樣,憑甚麼被打敗的那方就是錯的,對!那是因為他沒有力量,那樣的話,我殺了他們,對!過去對不起我的那些可悲的世界,毀掉,有力量的我會是世界的英雄,大家都會讚頌我。

  「啊哈哈……哈哈──哈……啊啊!……嗚……我一定要殺了你們……」

  我看著天花大叫了,手也舉起來了,然後我好累了,想睡了。

  「去死!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通通去死吧,哈啊……啊……」

  我的視線再度回到螢幕的畫面,雙眼已經濕得再也看不清了,只有無限強的光線映入我眼中。

  「我……啊!……我也好想那樣……菖蒲……啊!現實!悲傷!絕望……啊!正義……狗屁……通通去死……我也要那樣……為什麼只有我是這樣!……為什啊……我不能……接……受。」

  我伸手拼命捕捉眼前那無限的強光,然後我就這樣靜靜入睡了,剩下的我也不曉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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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不一樣的世界

  經常有人經過的地方,形成了沒有植物的土壤道路,而道路旁的森林中,茂密翠綠的樹葉遮掩了天空,陽光只有幾絲偷偷從細縫中滲漏到草地上,偶爾吹起的風經過森林,讓道路上的人感到涼爽。

  「哀……又差一點。」
  本應被當作午餐的兔子,早已消失在草叢中,今年十五歲的詩芽彎下腰準備抓兔子的瞬間,眼看就要得手了,卻讓兔子跑了,詩芽失落的繼續找著今日的午餐。
  「咦?」
  正當詩芽準備起身時,她發現一個異樣的存在,不遠處的樹下有個很大的黑色物體埋在草堆中,她警戒著慢慢靠近……
  翻開雜亂的草堆後,她看見一個趴在草堆中,嘴裡還咬著草的少年,少年有著一頭稍微翹起黑髮,穿著與詩芽相比可以說是非常異樣的服裝,不僅身體連手跟腳都被那異樣的服裝覆蓋著。
  真奇怪的衣服──詩芽如此想著,便搖動少年說:
  「那個……我覺得在這裡睡覺不太好唷……」
  少年緩慢的睜開眼睛。
  嚇!
  少年看見詩芽後坐著往後退了一段距離,接著露出一臉迷惑的表情看看詩芽,再看看自己的身體,隨後舉起雙手握緊、張開。
  「我說你啊……我沒有長得那麼可怕吧……不對!沒事吧。」
  詩芽無奈的站直身體雙手插在腰間。
  「這人怎麼搞的,穿成這樣,還一臉驚恐,是個白癡吧!我是不是該趁他說些甚麼之前先走啊?」
  少年像往常一樣瞬間推斷出現狀,並且講出對方的心聲。
  隨後少年看著身形矮小實際上才一四五公分左右的少女,體型雖小但胸前卻是非常有料,少女小小的蛋型臉看上去十分可愛,挺直的鼻子下如櫻花瓣的嘴唇又增添了幾分美麗,金黃色的頭髮綁成雙馬尾長到膝蓋,髮尾的閃電狀給人新奇的感覺。
  少女的穿著對於少年來說非常異樣,少女的衣服就像隨意裹著一塊長白布,從肩膀兩邊拉下之後,在身體上繞了幾圈,就成了一件衣服,沒有袖子、也沒有領子,然後就順勢在膝蓋上面一點,繞了一圈成了裙子。
  詩芽心聲被對方說出的同時肩膀抖動了一下,不自覺的微微後退了一步對著少年說:
  「咦……?你怎麼知道……」
  少年沒有理會對方,緊接著說:
  「那個不是重點……這裡是哪啊……?」
  少年抓抓頭,然後站起身子四處看了看。
  「這裡是『可利可森林』,為什麼你在這裡睡覺,卻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呢?」
  ──可利可森林……?感覺好熟悉……話說回來我應該是看動畫到一半的樣子……然後……啊!這裡是……加亞島!難道這裡是動畫中……?這太荒謬了……不可能啊!不對!剛剛醒來的時候雙手握緊時有實感,我記得動畫的設定大綱好像是……
  ──加亞大陸是馬雅的末日預言發生後五十年──2062年,預言成真後進入新時代,消失了一部份的科技,然後人類存活下來在新出現的路地上生活,有一部份舊陸地雖然沒有消失卻也受到衝擊,舊陸地不斷想找回失去的技術,並且在四十年後發現新出現的陸地「加亞島」,新陸地原本位於海中,因此土地內有龐大的未開發資源,舊陸地便開始覬覦這資源,然而有一批精英在「加亞島」上用舊時代的技術建立首都,並創立特殊培育機構……。
  這些思緒在一秒內從少年腦中快速閃過,少年又快速整理了訊息並且對少女說道:
  「這裡是『加亞島』吧?妳要去哪呢?」
  這人完全沒回答我的話題嘛……他到底在想些甚麼啊,我都快聽不懂他在講甚麼了。──詩芽一邊想著一邊回答:
  「是啊,我要去首都『雷諾』,說得更詳細一點,我要去那邊的『雷斯特』學院。」
  果然如此,不過雖然知道內容設定,卻不知道劇情,如果現在的我確實存在在這裡,那我必定也是個生命體,這樣的話生命的要素都會有吧,所以……先跟著她吧,穩定下來在思考──少年腦中想著,並開口說:
  「我可以跟妳一起去嗎?」
  詩芽遲疑了一下,然後快速的回答:
  「咦?……唔……反正我並不討厭跟有趣的人同行,那就一起走吧,不過……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。」
  趁這個機會把過去的一切都拋棄掉吧!──少年如此思考著並動了有些乾燥的嘴說:
  「呃……我的名字叫拜諾恩。」
  少年的本名叫做宮凜,而少年過去在網路上的暱稱就是「拜諾恩」,那是屬於少年的現實世界,所以想重新來過的少年,繼續用了這個暱稱。
  「恩──你叫我詩芽就可以了,那我們走吧……雖然我想這麼說……不過還是先想辦法準備午餐吧。」
  詩芽說著,並筆直的走向不遠處的一顆樹。
  雖然沒有刻意提出,但拜諾恩醒來到現在,有不少疑問與發現,首先就是偶爾從頭頂飛過的「鳥」吧,與一般的認知有所不同,那鳥……就像風箏一樣扁平,從遠處就可以清楚的看見扁平的嘴中布滿尖牙,其實幾乎所有看見的東西,都與拜諾恩本來的認知有些出入,因為差異不大,所以他沒辦法所有東西明確說出哪裡有不同,但拜諾恩的冷靜使他沒有太大的動搖。
  「剛剛差一點就抓到兔子了,沒辦法了,先填飽肚子吧。」
  詩芽走近樹後,用力的踢了一下,雖然看上去很隨意,但是從不斷搖晃的樹來看,可以明顯感受到那一踢的威力,接著搖晃的樹上開始有東西掉落,詩芽很熟練的一邊閃避著樹葉、昆蟲等雜物,一邊接著掉下來的果實,一個都沒有漏接,手的速度快得看起來有很多殘影,拜諾恩先是對那一腳的威力感到驚訝,然後不可置信的眨著眼。
  拜諾恩很快回復思緒,對著轉過來的詩芽,在次講出她的心聲:
  「好了你要吃一些嗎?」
  詩芽分給拜諾恩一些紅色的小果實,並小聲的笑著說:
  「雖然很有趣,不過感覺很噁心啊!人家想講的話都被你講出來了,拜託你正常一點說話吧,呵呵。」
  小果實外型就像草莓,只不過是長在樹上的。
  唔……一陣反胃讓拜諾恩摀著嘴彎下了腰,剛才詩芽說的話讓他想到了菖蒲……。
  果然,不管到哪裡我都是個討厭的人啊!──拜諾恩如此想著然後站直身子。
  「……」
  身旁的詩芽沒有說話,而是露出帶有困惑與驚訝的表情一邊吃著果實,一邊看著拜諾恩。
  「走吧!去雷諾。」
  拜諾恩打起精神說道,並將手中的果實丟一顆進嘴裡,酸甜的味道激發他的食欲讓他感到飢餓,他再次丟入一顆果實。
  「那就先回到慣用路線上吧,不然我也搞不清楚方向囉。」
  詩芽跨出腳步,走向那經常有人經過,而沒有長滿草的土地,拜諾恩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

  兩人過一扇非常巨大的金屬門後,進入了雷諾,時間也進入了傍晚,太陽斜斜射來的光線紅的刺眼,天空中的雲也被染成暗紅色,這樣的情景讓人感覺有些寂寞,然而先是金屬大門,緊接而來的是與拜諾恩原本世界相似的都市,林立的大樓等……,在他眼裡看起來一點都不生疏的場景。
  雖然看上去是高科技城市,但也有許多不尋常的地方,少數經過的交通工具只有馬、馬車,還有類似腳踏車的運用人力、獸力的低等工具,馬的外型也與拜諾恩的認知有所差距,在他的認知中,馬的頭上不應該長出角的,馬背上也不該有微凸的骨骼與類似大型羽毛向後擺的器官。
  每個街道往來的人絡繹不絕,可以感覺到城市的繁榮,經過的人都會稍微看著門口的兩人,但是並不會對於他們異樣的服裝感到驚訝,仔細觀察後拜諾恩發現,這個城市就像沒有固定文化的城市,每個人的外表、服裝等……許多地方,都有著大大的差異,就像融合各個時代、國家而形成的城市。
  城市中的街道井然有序到令人詫異的地步,就像方格紙一樣,街道由無數條水平線、垂直線組成,而且兩種線各自互相平行,每棟建築物的佔地大小也一模一樣,穿過城市中心,連通東西與南北的主要兩條道路,就像數學上坐標平面的X,Y軸,與其他道路比起來,特別寬敞、明顯、也有很多路標。
  「……。」
  拜諾恩轉過頭後在低下來才看見詩芽,詩芽的表情說出了她非常驚訝。
  糟糕!下巴就快掉下來了,要不要幫她扶著啊……。──拜諾恩在腦中盤旋著這樣的想法,但很快就丟棄這種可笑的想法,並開口問:
  「接下來呢?直接到雷斯特學園嗎?」
  「咦……?喔……當然了,在這裡沒錢的話,不但要餓肚子還沒地方睡覺呢!」
  拜諾恩在腦中思考著世界的架構,已經有貨幣制度的存在之類……一些必要的情報並說:
  「意思是說,去了雷斯特學園就有地方睡覺、有東西吃囉?」
  詩芽緩慢的回答:
  「雷斯特學園實質上,是為了培育出能夠上戰場的人而創立的,當然在裡面的一切花費都是由雷諾人民的稅金支出,雖說要上戰場,但是大家都是抱著自己的期望而來,因為據說在雷斯特裡達成某個條件,可以實現一個願望,所以……要進入雷斯特也是非常困難的。」
  詩芽講話時並沒有看著拜諾恩,而是看著大樓林立的城市然後身體微微發抖,就像是初次旅遊感到興奮的小孩。
  動畫中的設定確實是……雷斯特學園實質上就是培養能阻止舊陸地侵害加亞島的菁英,因此投注所有資源在培育菁英,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……問題只剩下如何通過測驗吧,不!在那之前……這麼廣大的城市中,雷斯特學園在哪啊……?
  ──拜諾恩如此思考著,這個動畫世界的設定與現有的問題,然後提出問題:
  「那……雷斯特學園要往哪走呢?詩芽公主。」
  拜諾恩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。
  同時他腦中也閃過一絲想法……
  ──這一切思考起來簡直荒謬到了極點,但是我確實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,不久前,那是僅存於電腦螢幕上動畫中的世界,這樣說起來……這裡是現實!?對啊!這裡就是我的現實啊!我在這裡存在啊……對啊……一直以來,唯一可以贊同我存在的這個世界……我所憧憬的、嚮往的,哈……哈啊……哈哈!對就是這裡……我成功了!我來到了我的世界!
  「先到中央水池,那邊應該會有路標。」
  詩芽講著,然後快速踏著步伐,拜諾恩也跟了上去。
  拜諾恩一直思考著從頭到尾的幾個疑問,這個詩芽是主角群之一嗎?達成條件實現願望的設定貌似沒有印象?雖然是動畫中,但是龐大的設定維持著世界,那樣的話會有發生甚麼都不奇怪的現象嗎?
  拜諾恩收集了所有碎片,但是共通點的那幾塊碎片並不在手中,所以他的思考沒有得到解答,因此不久後他也放棄了。
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街上的人數也逐漸減少,人們也都在自己所居住的大樓下,點起油燈掛在路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的燈架上當作路燈,每棟房子也都散發出蠟燭般微弱的光,不久後終於只剩詩芽與拜諾恩兩人走在無人的道路上,前往城市中央的水池。


  天色已經暗下許久,但城市中的燭火並不明亮,拜諾恩抬頭看見天上的星點一清二楚,沒有太多天文知識的拜諾恩,無法從星辰中得到訊息,所以他將視線放回路上,這時候……
  ──他看到詩芽那小小的身影,早已興奮奔向稍微看的到輪廓,遠方的那個水池,拜諾恩加快腳步追了上去。
  水池旁掛著點亮的油燈,一點一點的小光點在水池旁,就像是第二個美麗的星辰,詩芽開心的繞了水池一周,拜諾恩想到動畫中慶典的模樣,這個水池的話,大概可以讓五十個人手牽手繞著水池跳舞吧。
  以水池為出發點,能走的路只有四條,去除剛才走來的路,兩人依序確認每條路邊的路標。
  「就是這個!」
  詩芽用興奮的聲音喊出,她的手,指向寫著「雷斯特學園入口30公里」的牌子,拜諾恩看到後全身振了一下。
  人的腳程平均大約每小時可以走六公里,也就是說三十公里大約要走上五小時,以城市的外貌來推斷應該是個以中心平均發展的城市,也就是正方型,這樣的話……
  ──拜諾恩思考著,奔跑著繞了水池一圈,仔細的看了每個路牌。
  詩芽疑惑的看著拜諾恩,等著他繞了一圈回來。
  「怎麼了?」
  詩芽歪著頭問。
  拜諾恩沒有理她繼續思考著……
  ──到每個門的距離都是三十公里,長寬六十公里的城市實際上並不大,如果騎機車的話以六十公里的速度,四個小時就可以繞這個城市一圈,前提是城市的架構是正方型。
  重點是,房屋外表明顯可以看出科技的發達,而且土地規劃完美的難以置信,有這樣的技術的話怎麼可能只發展這麼小的城市?走來這裡的路上可以知道城市外都是未開發區域,不可能是因為資源不足,用動畫中設定來解釋的話,或許跟失去舊時代的技術有關,但是如果有更高超的技術,那舊的技術應該就沒有生存餘地才對……
  ──等等!三十公里……「公里」,熟悉的單位……假設動畫中這個世界的設計沒有漏洞,那就不可能沒考慮到單位問題,可是土地規畫如此完美,難道不是因為有新的長度單位?不對!單位只要準確的話,實質上哪種單位並沒有影響才對。
  拜諾恩快速結束思考開口問:
  「公里是指……?」
  詩芽對於突如其來的問題先是感到疑惑,然後恍惚了一下,接著把手交叉在胸前一邊思考一邊回答:
  「那好像是舊時代測量距離的單位,代領大家建造雷諾城的那個人,似乎就是用這樣的單位來規畫城鎮的,反正就是一段距離的意思,三十公里應該不會太遠。」
  拜諾恩繼續轉動腦袋思考……
  ──這麼一來,重點就不在於長度單位了,等等,那就從頭來過,目前的謎題都是有如此科技的城市不該出現的現象,城市佔地小、交通工具、油燈……還有甚麼?有個甚麼很重要的被我遺忘掉了,啊!
  拜諾恩的思緒進入某個點,他非常激動的抓著詩芽柔軟的肩膀搖了兩下開口問道:
  「現在幾點?」
  驚呆的詩芽遲緩的回答:
  「咦……啊?幾點?甚麼意思啊……?」
  拜諾恩在一次迅速思考,然後再度開口:
  「啊!太陽甚麼時候會升起來?」
  「當然是天亮的時候啊!」
  「那……甚麼時候會天亮?」
  「甚麼時候……大概是五刻的時候吧。」
  五刻!就是這個,時間的單位,那樣的話……拜諾恩思考後收回詩芽肩膀上的雙手,左手托著右手肘,右手輕輕握起擺在下巴前,又問道:
  「有沒有辦法知道現在是幾刻?」
  「恩,有辦法啊,剛剛我有看到刻表。」
  詩芽講著,並指著水池兩邊立著的兩根細長的柱子。
  拜諾恩跑到一根柱子邊上面寫著月,地板上以柱子為中心有個橢圓形,拜諾恩蹲下來仔細看,從柱子底有無數條線連到橢圓形的圓周,每條線上都有刻度跟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  「看來現在是二十二刻半。」
  聽到聲音後拜諾恩回過頭來,詩芽正彎著腰從拜諾恩肩旁看著地上的橢圓,並用手抓起險些碰到地板,綁在兩邊的馬尾。
  「怎麼看的?」
  「這裡面一共有365條線,柱子的影子擋住的那條就是今天的時刻表,現在影子前端在二十二刻與二十三刻中間,所以是二十二刻半,另外這根柱子上寫著月,是對準月亮的光產生的影子,也就是說是晚上看的,所以刻度是從十六開始,另外一邊就是寫著日,是對準太陽照出的影子,所以刻度是從四開始,一天總共有二十四刻,每個季節的夜晚與白天長度不太一樣,所以兩個表有兩刻是重疊的部分,那時候就要看天上是太陽或月亮囉。」
  詩芽用手一邊指著一邊講解,拜諾恩很快就理解,這個世界的時間概念並沒有改變,但是這並不是拜諾恩想知道的資訊,因此他再度陷入思考……
  ──時間的單位並不是重點,這麼高科技的城市,用的卻是至少要用一整年測量畫出的時刻表,把這些搭在一起的話……人力、獸力交通工具、油燈、刻在地上的時刻表、還有一些應該看到卻沒看到的東西,要說共通點的話……對啊!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沒看到……電線杆!
  「原來是沒有使用電力的技術!」
  巡視周圍確認沒電線杆後,總是異常冷靜的拜諾恩喊了出來,被嚇到的詩芽退後了一步,臉上疑惑的表情更加凝重了。
  「電……?」
  拜諾恩馬上驚覺自己喊出聲了,同時也知道自己嚇到身旁的人,他露出藏不住的笑容,快速開口道歉:
  「呃……不……沒甚麼,抱歉嚇到妳了,不必太在意,啊!對了,我們快點走吧,快點去雷斯特。」
  詩芽轉向通往雷斯特學園的道路先走出兩步,然後說:
  「你還好意思說……明明就是你在浪費時間。」
  呆站在原地的拜諾恩聽到後快速跟了上去,拜諾恩一邊走著一邊思考下一個不尋常點……
  ──如果沒有電的話,那麼高的大樓是用甚麼方法蓋出來的呢?要蓋出一棟房子需要很大的搬運力量,打地樁、開挖地基、綁鋼筋、灌水泥、釘板模,還要運走挖地基時的土堆,然後一層一層搭上去……如果完全是以人力的話需要大量的時間,確實沒辦法規畫大規模的城市。
  仔細一看的話周圍大樓幾乎都不超過十層樓,動畫中的設定是2012後五十年,常理來判斷至少會有四十年建設時間,這樣稍微計算的話,這個城市的規模還是太小了。
  不對!沒電力的話……製造材料的時間也會翻倍增加,建造房屋需要大量的建材,金屬材料來說,沒有電力的情況下,從開採金屬到製成可用的鋼筋就要不少時間,這樣一來四十年的建設時間,能建造這樣一座城市反而叫人吃驚。沒有電力運用的情況下熔解金屬,會很難掌握金屬的成份跟結晶狀況,那樣房子應該不可能蓋得那麼高才對,這也是一個疑問。
  咕──
  身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拜諾恩的思考,拜諾恩轉過頭去尋找聲音來源。
  「肚子餓了……」
  轉過頭後,看到說話的詩芽把雙手放在肚子上,低著頭。
  「你有錢嗎?」
  拜諾恩反射性的說出,隨後又瞬間覺得沒思考的自己是個智障,就算有錢,現在的時間來看也買不到任何東西吧!然後他又覺得會不會有類似便利商店之類的二十四小時店家呢?
  詩芽拉開胸前的衣服,也就是纏在身上的長白布,露出被油燈的光照成橘黃色的稚嫩的肌膚,雖然光線不強所以看不清楚,拜諾恩還是快速的把頭別開,詩芽就這樣,把另外一隻手伸入兩峰間探索了一下,隨後拿出一小塊有著微綠色彩的物體,並開口說道:
  「只有這一點。」
  拜諾恩看到後,有點不敢置信的指著詩芽手中,比小指頭還小一點的綠色物體。
  「這就是錢?」
  「恩,舊時代似乎稱為金屬,有很多不同的種類唷。」
  「那……這個要怎麼買東西?」
  拜諾恩好像甚麼都不知道……連錢都沒用過的樣子,他到底從哪邊來的呢?這麼沒常識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。──詩芽如此想著並回答:
  「那還用說嗎?當然是秤重啦!」
  「秤重?」
  「不同的東西有不同的比例,如果是食物的話比例大約是1:5、1:6吧,也就是說這東西最多只能換到六倍重的食物。」
  「可以借我看看嗎?」
  「恩。」
  拜諾恩接過那小小的綠色物體,用指甲輕輕摳了一下表面,一層綠色的東西剝落,裡面出現了一點點暗紅色,拜諾恩看著這顏色再次陷入思考……
  ──這顏色應該是銅吧,表面應該是生鏽後的銅綠,我記得比重是每一立方公分8.9克,這個大小大約是五克重,等一下!在那之前……用金屬來當作貨幣或許沒甚麼不妥,因為貨幣必須不容易損毀,而且真正具有價值,每種東西用不同的比重當作價格販賣似乎也沒甚麼不妥,只不過是形式轉換後的交易方式,不過……有奇怪的地方……
  剛剛有思考到──「沒有電力運用的情況下熔解金屬,會很難掌握金屬的成份跟結晶狀況」──所以說房子應該不可能蓋那麼高,但是高層的房子就在眼前,先假設有其他技術可以控制金屬的成份就好,那樣的話應該會製作類似「硬幣」的統一交易「貨幣」才對,城市也是由一群人建立的,有個領袖發行貨幣也沒甚麼不合邏輯的地方,但是所謂的「貨幣」,卻是以最原始的狀態「金屬塊」這樣的形式出現,而且如果是這樣,不就會造成有人私自開採金屬礦造成交易混亂嗎?
  假設人們沒有開採金屬的知識與技術,由建立城市的人成功的控制了城市內金屬的總重量,也就是貨幣量固定流通,但是這樣不是徒增風險嗎?人是一種為了慾望與利益會無限制進步的生物,有本事規畫這樣的城市的人會不知道嗎?答案幾乎可以斷言是否定的!
  ──拜諾恩持續的思考著,然後開口問道:
  「這東西……不能自己挖嗎?」
  拜諾恩將手中的金屬還給詩芽。
  「自己挖……?這東西是挖出來的嗎……?」
  詩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拜諾恩,並拉開衣服將金屬放回進去。
  「不……沒甚麼,感覺我好像在地上看到過。」
  「應該是別人掉的吧,你怎麼那麼蠢啊,看到就應該撿起來才對啊。」
  詩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,責備著身旁來路不明的拜諾恩,拜諾恩笑了笑,腦袋又一次快速的運轉。
  ──假設成立了!那麼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種,那就是不得不這麼做,能夠直接聯想到的原因就是……無法製造硬幣吧!一個東西無法製造能想到最直接的兩種可能,材料不足或技術不足,既然以金屬為貨幣前者就否定了,也就是說……是技術不足!……沒有「鑄造」技術!怎麼可能?這樣的話……更不可能發展出城市!鑄造是大量生產的方法之一,尤其房屋建材一定大部份都會用到鑄造技術生產……怎麼可能在這樣的城市中沒有鑄造技術!?等等……先從頭……
  「喂!!喂!你給我醒醒啊!」
  拜諾恩,感覺身體晃了一下,然後思緒被傳來的聲音打斷了,接著一臉錯愕的看著拉著他搖來搖去的詩芽,並快速的說道:
  「啊……喔……怎麼了?」
  詩芽指著道路前方回答:
  「已經到了。」
  眼前可以看見又大又高就像可以擋住一座山的牆壁,然後正前方牆下有著一個開著門的通道。
  拜諾恩想看看自己走了多遠,回過頭後遠方的城牆就像地平線,而那條地平線稍微露出了光芒,太陽就要升上來了,拜諾恩推算大約是四刻了,也就是四點,雖然是秋天但太陽還是升起的特別早。
  拜諾恩轉回頭,看著前方的通道,壓抑著不安感開口問道:
  「是這裡嗎……?」
  「或許吧,走吧,不走進去永遠都不知道是不是。」
  詩芽講完後,兩人走進了門內。


  我們兩個走在掛滿油燈就像礦坑一樣的通道中,進入通道後也走了挺遠了,不遠處可以看見一扇門,門縫邊露出幾絲白光,這使我們的腳步在逐漸接近時不斷的加快。
  咿……推開門後,我們進到一間大約可以容納十個人的正方型小房間,上頭掛著一展發出白光的電燈,而正前方有著另外一扇門,我與身旁名叫詩芽的女孩互看一眼,並稍稍點頭後,準備繼續前進的同時……
  嘎──
  前方的門發出了不和諧的聲音打開了,門後似乎還是通道看過去顯得非常黑暗,而從那黑暗中走出了一個看上去大約三十歲的男人,有點蒼白的頭髮整齊的向後梳,臉上顏色較深的皮膚感覺上比一般人厚實,給人非常成熟的感覺卻不顯的衰老,微尖的下巴留著看上去非常適合的山羊鬍,穿著寬厚的白衣而看不出體型,看上去就像整天都在做研究的教授。
  「請問有何貴幹呢?」
  他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,這個瞬間某種恐懼的感覺從我心中湧上,從剛才開始……我完全無法理解、推測出有關他的任何訊息,在這種場面初次見面,能夠提出的問題選向並不多,一般來說都能先從表情與動作推測,但是他周圍散發出的氣氛,卻阻止了我的思考……我無法預先解讀他的想法。
  「吃飯!」
  身旁的詩芽很順暢的回答,而且還舉著右手,表情看上去非常開心,只不過……不是這樣的吧!?哪個笨蛋會為了吃頓飯走這麼遠的路啊!
  我輕輕的把詩芽推到一邊去,清清喉嚨對著他說:
  「我們想進入雷斯特學園……」
  他帶著嚴肅表情停頓了一下,然後笑了笑對著我們說:
  「哈哈哈,好久沒看到這麼有趣的人了,想進入雷斯特要先審核,那你們等一下輪流過去吧。」
  嚴肅的表情消失,他露出了非常和緩的笑容,氣氛也瞬間變得開朗起來,不過這卻增加了我的恐懼,因為這完全超出我的認知,他的想法……理解不能!無法推測!
  「詩芽你要先進去嗎?」
  雖然是跟詩芽講話,但我沒有轉過頭去看著它,而是極度警戒著眼前的這個人,並且更專心的觀察著他,一定有甚麼不尋常的地方。
  詩芽走到我前方,背對著我,我就看著那比我矮一個頭的身影,然後她走向前方開口說道:
  「當然!我會在吃飯的地方等你。」
  隨後他幫詩芽拉開了門,讓詩芽走入門後,然後他又再度關上門。
  「……」
  詩芽走了之後,我們進入了既沉默又漫長的等待,我就這樣觀察著環境與眼前的人,不斷的發現不尋常的地方,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增加,同時也越來越冷靜。
  「怎麼了?果然很無聊吧。」
  他說話的瞬間我全身振了一下就像要跳起來,然後我很快的平靜下來回答:
  「沒甚麼,我在想事情。」
  雖然我真的在想事情,但我是觀察著對方,然後一邊想著「這個人在想甚麼,他接下來要說甚麼」這件事,回答「我在想事情」只是逞強,去否定無法推測,並安撫懷有恐懼而被嚇到的自己。
  「啊──好像已經結束了,我帶你過去吧。」
  他拉開門讓我先走了進去,然後他反手關上門跟了上來,我又再度進入了掛滿油燈,像是礦坑的通道。
  不行……這份不安感是甚麼?背脊不斷的發涼起來,肩膀也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,後面那個人到底是……
  「你可不可以走前面啊?」
  我轉過身來看著他,他先是撐大了眼睛,然後稍微思考了一下,接著開口:
  「說的也是,剛剛也有說過我帶你過去,對吧?」
  然後他就經過我旁邊走在我前面,我們兩個繼續走在陰暗的通道中,就這樣走了許久……
  「就在前面了,那我就帶你到這裡為止了,希望我能再次見到你。」
  前方已經可以清楚看到無花紋就像一塊鐵板的門,門縫邊有一絲絲橘色的光線傳出,我走近後轉動門把,推開門。


  桌上油燈的火稍微搖曳著,眼前難以猜測年齡,讓人感覺成熟的女人,她分成兩邊的頭髮,在昏暗的空間內看不清楚顏色,髮尾綁上小蝴蝶結拉到雙肩前,瀏海感覺就快蓋住眼睛,卻讓人更清楚的看到她銳利的眼神,微尖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  我與她看互相著對方也有五分鐘了吧,從我走進門後一切就開始了,我們誰也沒講一句話,我自動坐到椅子上,接著就是沉默的對看著,整個過程她絲毫沒有動一點,好像就連眼睛也沒眨一下。
  又是一個無法理解的人……。
  看著面無表情的她,我有懷疑對面這個人其實是個人偶的疑慮,也有過想要轉身衝出門的想法。
  就在我打算開口說話時,眼前的細小的雙唇微微的動了起來。
  「你這傢伙放棄吧,在玩看穿想法的遊戲嗎?」
  什……麼?她剛剛說了甚麼……?難道她先看穿了我的思考?
  她動了動身,慵懶的用撐著下巴繼續說:
  「你這傢伙來歷不小的樣子啊?你是怨恨的聚集體嗎?你打哪來的?」
  我把手伸到桌子下,把桌子翻倒到一邊去,直接衝上前去抓著她肩膀……
  ──這些畫面在我腦袋裡閃過。
  呼……冷靜壓制了我的行動,慶幸自己此刻還坐著的我,背後有一陣灼熱感,然後有股冷冷的感覺,我知道自己正留著汗,然而……
  前方的她並沒有給我重新思考的時間,繼續動著細小的雙唇對我說:
  「我說你一個小腦袋咕咚咕咚的思考,裏面也埋著不少危險的東西嘛!到現在都還在攪動腦袋,真是異常啊。」
  她全身伸展了一下,然後往後躺去靠在椅背上,雙手繞到後面撐著腦袋看著天花板。
  可惡!又是理解不能……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?成熟的聲音輕浮的講話模式,還擅自對著別人講得好像很瞭解一樣,去死一死吧。
  她突然拉回身體然後輕輕的笑著,然後眼神上飄,一臉不在意的吐出幾句話:
  「對啊!沒辦法啊,拿不到的東西就放棄,被搶走的東西就當作丟棄,要保護的只有自己,所以,即使失去其它重要的東西……不!其它也沒甚麼重要的東西吧,對啊,嗯,自己最重要了。」
  我生氣了,嗯,我很冷靜,我是個冷靜的人,所以我可以冷靜的告訴自己,我生氣了。
  我站起身子……我的腳……在發抖,我稍微扶著桌子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,她回到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的姿勢,我就在他旁邊斜斜的看著她,她斜著瞄了我一眼,然後又繼續看著天花板。
  接著她細小的雙唇又動了起來,但是……
  啪!
  ──我雙手交扣擺到她頭上用力往下垂。
  ……什麼!
  她露出微笑斜眼看著我,繼續動著剛剛被我打斷動作的細小嘴唇說:
  「你這傢伙還不錯嘛,不過你啊!怎麼看都絕對很奇怪啊!你打哪來的?給我從實招來吧。」
  剛剛打下去的瞬間,我一瞬間閉上了雙眼,然後我發現雙手被她拍到一邊去了,所以我什麼也沒打到,這就表示在一次也是枉然吧。
  對了……她說了甚麼來著?她問我從哪裡來的?呵呵……接下來就進入我的回合吧。
  我習慣性的拉了一下外套,同時我也發現原來我穿著外套,隨後我開口說:
  「換我提問了,根據你的回答我會參考你的問題。」
  「你……」我沒有讓她講出來,直接接續著她的話,幫她說……
  「──這傢伙剛剛說甚麼?」
  她明顯瞪大了眼睛,往後仰的身體也坐直了,這是預料之內的反應,運用誘導的方式來推測,即使不能理解對方的想法,也可以從講話模式中直接推測。
  「好了,該換你聽聽我的問題了。」
  我講到這裡,她放鬆了身體再次往後躺去,我接續著說道:
  「為什麼你們要隱藏技術?加亞島只有一座這樣的城市嗎?為什麼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?」
  她快速的回答:
  「隱藏技術?我不懂,加亞島這麼大當然不只這裡有這樣的城市,你是故意試探我有沒有拉起耳朵聽你說話?」
  最後一個問題的回答,說明了她有認真聽我說話,我繼續說:
  「要裝做不知情嗎?那是什麼?」
  我指著桌上唯一的一個東西。
  她依然面無表情,然後回答:
  「沒想到你這傢伙挺智障的,那是油燈。」
  挺會裝的,讓我看看妳驚訝的表情吧,我迫不及待似的開口說:
  「是喔,我剛剛看到了電燈。」
  她繼續面無表情的說:
  「電燈?」
  真可惜,看來「怎麼可能?」這句話只會在她心裡出現,她忽然縮小的瞳孔已經告訴我她在裝傻。
  雖然可能有些差距,但還是讓我來說出妳聽到剛剛那句話的感想吧!我如此想著並用緊張的口氣說:
  「怎麼可能?怎麼可能被看到電燈?沒想到這傢伙挺會騙人的,不過這傢伙怎麼會知道電燈?他到底打哪來的?」
  她坐直身後嘆了口氣後說道:
  「你這傢伙,先歡迎你進入雷斯特學園,如你所推斷的一樣怎麼可能看到電燈?還有你這異樣的傢伙打哪來的?」
  我走回空著的椅子坐下,然後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,緩慢的說:
  「電燈的事情就從頭說起好了,根據走來這裡的路上所觀察到的現象,我推測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使用電的技術,但是在前一個房間,我卻看到了天花板掛著不該出現的電燈。」
  她的嘴角稍微揚起,但是看起來又不像在笑,隨後她又回無表情的臉說道:
  「你的推測沒有錯誤,我們知道有電的存在也有文獻,但卻無法重現那樣的技術,只不過!」
  她像是怕我插話似的加大了「只不過」三個字的音量,而我確實也有說出「那怎麼會有電燈?」這樣的打算。
  停頓了一下後,她再次說道:
  「這間雷斯特學園有那樣的技術,你剛剛說了「這個世界」這四個字吧,那樣的話跟你說應該沒差,這間雷斯特學園是舊時代建造在海底的秘密研究機構,而在末日預言變動後加亞島以這個機構為中心開始發展。」
  看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確認,我再次開口問:
  「現在的年曆是依照舊時代的西元?你們知道鑄造技術?雷斯特有哪些技術?」
  她回答:
  「現在是西元2062年,鑄造是甚麼?我說過歡迎你進入雷斯特。」
  她非常簡短的回答了重點,看來雷斯特的現有技術我要自己慢慢摸索了,如果她沒有說謊,鑄造技術已經完全失傳,這可真是不得了啊……。
  她張開嘴似乎想說些甚麼,不過我搶在她之前先說道:
  「是啊,我剛剛說了「這個世界」這些字眼,如果我的認知是正確的,就像妳推測的一樣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我的世界是西元2011年,而且在我本來世界的認知中,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不存在的空想。」
  雖然臉上依然面無表情,不過她用有些興趣的口氣說:
  「不存在的空想?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,講清楚些。」
  我稍微坐直了身體,開口說:
  「是啊,那是只存在螢幕上的平面空間,世界的架構也是由人設計的,雖然這裡確實是三度空間,但也可能是進入平面空間的我認知有所改變。」
  她站起身子聳聳肩說道:
  「太難懂了……你這傢伙講的話,談話到此結束吧,我可以幫你介紹一下雷斯特學園,你這傢伙想先去哪?」
  「吃飯!」
  我幾乎反射性的說出,當然我自己也嚇了一跳。
  她吹熄桌上的油燈拉開了後面的門,陽光瞬間照了進來,刺痛的雙眼閉上了又微微的張開。
  「那就先去餐廳,走了。」
  她說著並走出門去,我立刻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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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冷靜、恐懼

  「差一點公主──要不要來對練一下?」
  教室中,一個年齡與我相仿的少年,對著被大家稱為「差一點公主」的詩芽搭話。
  雖說本人似乎沒甚麼差,但「差一點公主」是個充滿諷刺的稱呼,對於做事一向不順利,且總是以「差一點」的情況下收場的詩芽,大家原先都叫她「差一點」,後來為了要「美化」稱呼,在後面加上了「公主」的美妙詞彙,不過實際上其實是要諷刺詩芽「身材矮小」才刻意選「公主」這個詞彙的。
  「好,盡量來吧!」
  詩芽說著便走了過去,擺出架勢兩人進入戰鬥狀態。


  進入雷斯特學園也有半年了,現在正是春暖花開之時,在與室內籃球場差不多大小的「武術教室」中,大家都拼命的練習著武術,只有我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美麗的一花一草,半年以前在我原本的世界中,我從來都不知道隨處可見的花草是如此美麗,來到這個世界後,先是進入了雷斯特學園,之後也發生了不少事情。
  我起身走向門邊靜靜的拉開沉重的門,背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:
  「咦……?你要走了嗎?」
  是詩芽的聲音,話說回來……她不是正在對練嗎?
  啪──
  響亮的聲音讓大家都停下了動作。
  詩芽腳被絆住,臉吃了對手一掌,被漂亮的擊倒了。
  詩芽很快的坐起來摀著鼻子滴咕著:
  「嗚……好痛……差一點就閃開了。」
  「哈哈──」
  「哎呀……果然是差一點公主啊……」
  「妳每次都會差一點,哈──」
  不知是誰先起頭的,大家都笑了起來,這種不受控制的場面往往都難以收拾,對方伸出手拉起了坐在地上詩芽。
  我走到門外小聲的說出:
  「妳認真對練吧,加油。」
  之後我就關上門離開了,我前往廣大的學園中我最喜歡的那棵樹下,那是這個世界中我唯一熟悉的樹,那就是我原本世界中的「櫻花樹」。


  櫻花樹在雷斯特學園的中央,南邊是一片超大超高的牆壁,也是我進入雷斯特學園時的小通道──通稱「入口」的所在地,東邊就是充滿教室的「教學區」,西邊是宿舍區,食堂也在那裏,而北邊沒甚麼特別的,就只是一整座山,入口處的那面大牆就是要擋住這座山吧。
  櫻花樹下有一個很棒的斜度,我就這樣依靠著那個斜度,躺在櫻花樹下看著蔚藍帶點白的天空,在這裡可以將雷斯特學園的風貌全收眼中,相對的大家都看的見櫻花樹這裡,所以聽說躺會在櫻花樹下的人,我是頭一個。
  唦……唦……
  與草地摩擦所發出的腳步聲,附近有人走來吧,雷斯特學園中央甚麼都沒有,有的只是長滿小草的這片大地。
  直到感覺有一片黑色的陰影將我覆蓋,我才稍微將視線往下拉了一點。
  看見一個並不生疏的人,茶色的頭髮在頭頂兩邊盤成兩顆包子,短短的瀏海飄揚在額頭前,小圓臉上掛著瞇成一條線的雙眼……
  ──這個人正是我們武術教室的老師「風香」
 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看著我,因為是自由學習,所以老師不常出現,都是有問題時,學生自己去找老師,所以我看見風香老師的次數並不多,但是我來到雷斯特學園也有半年了,這半年間我都還沒看見那瞇成一條線的眼睛張開過,這也算是老師的個人特色吧,據說每個老師都有明顯的個人特色。
  ……、……、……。
  我們陷入了沉默,只是互相盯著對方,這麼說起來……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,也就是剛進入這裡第一天,吃完飯後,我被詩芽拉著到處跑,在看到武術教室後,詩芽大喊「就是這裡了,走吧!」然後在我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被拉了進去,之後我也跟風香老師像今天這樣進入沉默。
  有別於以往,過去的沉默是因為無法猜測對方的想法,所以我被迫陷入沉默,從我來到這裡之後,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無法猜測,因此我有好一段時間都沒講話,所以也沒幾個熟悉的人,最近我漸漸發現我再也不會去思考那些複雜的事情了。
  風香老師率先打破了沉默說:
  「你在這裡做什麼?不去練習嗎?」
  我將視線拉回天空開口回答:
  「是啊,不想練習。」
  她走了幾步到我旁邊坐了下來,跟我說:
  「你之前保留了答案,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嗎?」
  第一次遇見老師時,也是她先打破沉默──「你們期望著什麼?」這就是當時她丟出的第一個問題,我還記得,當時大家非常踴躍的回答,只有我與詩芽靜靜的不做任何回應,那時候詩芽的表情讓我記憶猶新,那是開朗的詩芽第一次在我眼前失去笑容,而我們都以「保留答案」來回答。
  這個問題就像惡魔纏身無時無刻在我耳邊響起,所以那之後我也想了很多,也終於得到了解答,我朝著那個目標做了不少努力……但是!那是無法達成的期望。
  所以現在的我只能開口回答:
  「對不起……現在還不行。」
  風香老師站起身子低頭看著我說:
  「那我可以問你為什麼不想練習嗎?」
  我下意識的反問:
  「那我可以問你為什麼不給我合格證書嗎?」
  這間學園一旦進入了某間教室,在拿到合格證書前無法去其他教室學別的東西,因此對於有很多東西要調查的我來說,一開始被拉進武術教室就是個敗筆。
  風香老師搖搖頭對我說:
  「你確實很強,但是那不是真正的強大,所以你還不合格。」
  「那妳就告訴我怎麼樣變的強大啊,妳不是老師嗎?」
  「那麼跟我來唄,帶你去個好地方。」
  老師說完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,我也很快的跟了上去。
  「要去宿舍?」
  「跟我走就對囉。」


  我們進入了宿舍一樓的大廳,大廳就像咖啡店,有幾張具機能性的桌子、椅子,櫃台也可以點飲料跟食物,不過下午時段大家都很認真學習,所以這裡一個人也沒有。
  我們走過大廳轉入樓梯間,風香老師開口說道:
  「你知道『學園緊急狀況條例』的第一條嗎?」
  我思考了一下便快速回答:
  「知道啊,第一條『無法確認情況之緊急狀況下,集合地點為方格區。』對吧。」
  老師點點頭繼續說道:
  「那你知道方格區在哪裡嗎?」
  我一邊跟著老師走下樓一邊回答:
  「這倒是不知道。」
  我們到了地下一樓就沒有繼續往下走,而是轉進地下一樓的走廊,走沒幾步路前方就是一扇門,上面刻著兩把交叉的劍。
  老師把手放在門上轉過頭開口說道:
  「宿舍地下二樓就是方格區,而地下一樓的這裡呢……就是競技場──羅盤區。」
  我走了幾步後停在老師面前低估著:
  「競技場?」
  老師依然瞇著眼點點頭,繼續開口說:
  「是啊,在這裡有學各種項目的人互相競技,而且都是高手,也因此這裡有點危險呢!所以說為了讓你能快點變的強大,在你進去以前我就給你一點提示好了。」
  「提示?」
  即使瞇著眼,我也能感覺到老師的表情變的凝重,氣氛也進入高壓狀態,就連平常就壓在身上的空氣也感覺格外的重。
  老師把身體完全轉過來正對著我,開口說道:
  「你是個異常冷靜的人,可惜那是你最大的缺點……」
  在老師講到這裡時我忍不住插話:
  「這個我知道!但是到底錯在哪?妳自己不是也說過要冷靜才有辦法戰鬥嗎?還是說……」
  老師伸出一隻手指壓在我嘴上阻止我繼續說下去,然後她繼續說:
  「聽說我完,那是因為,你的冷靜並不是真正的冷靜,你的冷靜是被恐懼所驅使的,所以你並不是不為所動,而是不能動彈,所以肯定有體會過沒有力量的那種空虛感,當然你肯定也過力量等同於一切的想法。」
  「……」
  即使我努力想擠出些甚麼,但喉嚨就像卡住一樣不斷把空氣往裡面吞,對!這就是聽見了某個早知道卻不願接受的事實後,倒抽一口氣的舉動。
  老師把手壓得更緊,然後接著說:
  「你自己應該也知道,你身上有一股濃厚到就快把你淹死的恨意,雖然大家都假裝不知道,但是你冷靜的外殼裡有一隻可怕的怪獸,好了!這個話題到此為止!」
  老師收回了手,繼續說:
  「你在對練的時候,確實比大家都強,但是你從來沒有戰勝任何人。」
  我很快開口反駁:
  「怎麼可能,妳講的話充滿矛盾,我明明對練的時候都贏了,妳卻說我沒有戰勝任何人?」
  老師搖搖頭繼續說:
  「對練的時候大家都是很認真的,打到最後以殺死對方為目標在對練的情況也是家常便飯,但是你對練時都是由其他人判定實力差距來區分勝負,而提前結束吧?」
  因為是事實我無法反駁,所以我只能不情願的點點頭。
  「所以你沒有戰勝任何人,因為實際上你不是他們的對手,因為……」
  就在我想反駁時,老師的手早一步伸了出來抵在我的左胸上,然後她繼續說:
  「──心裡埋有恐懼的你,無法擊倒他們。」
  老師轉過身去把手放在門上說:
  「好囉,話就說道這裡了,先跟你說在這裡面,如果你依然無法戰勝其他人,那你就可能……會死。」
  老師推開了鐵門,裡面的光線亮的使我睜不開眼。
  「走吧。」
  聽見老師的聲音後,我被推了一把,我向前走了幾步穩下身子,同時後面傳來了鐵門關上的聲音,我的眼睛也漸漸的可以睜開了。


  四周傳來各種討論的聲音,但都是不足以聽清楚對話內容的音量,我已置身在一個圓形的的場地中,這就是……
  ──羅盤區!大小就像一座有著200公尺直線跑道的操場,石製的牆壁、雕像幾根柱子,讓我不禁認為自己來到了不一樣的世界,如果是在舊世界的話,感覺就像從日本走兩步後來到美國。
  大略環視了一周後,可以明顯感覺到有視線投來,但是並不會很多,大部分的人都繼續自己的談話,有一群人打鬧在一起的、也有不知道在做甚麼的、躺在地上睡覺的、坐在地上發呆的、男女一組卿卿我我的,各種各樣的人都有,我往中央走了幾步後隨意的席地而坐。
  不過……現在要做什麼?這裡一點也不像競技場,這裡頂多就像個聊天區而已。
  「啊──嗚──」
  我打了個大哈欠,慵懶的伸展著手腳,然後放鬆。
  突然……
  ──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!什麼時後!幾秒前我才環視了周圍一下,附近應該沒什麼人接近才對……
  我打消所有思緒快速轉過頭,一位揹著巨大黑盒子,穿著黑色類似西裝的衣服、有著一頭長至肩頸紅髮的男子開口說道:
  「您好,請放鬆,我們沒有惡意。」
  男子露出微笑稍微瞇起眼,等一下!他說「我們」,我快速將視線移到他後方一點,後方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皮製長大衣、帶著黑色圓邊帽的男子,帽子下方兩搓黑色頭髮垂在銳利的雙眼旁,這個人背後一樣揹著一個巨大黑盒子,我腦中不斷浮現下個場景的各種可能性,但我無法猜測這兩個人想做什麼……
  後面帶著帽子的男子走上前來,從皮製大衣的外套口袋抽出雙手,脫下手套伸出右手開口對我說:
  「你好,我是葛拉。」
  我快速起身並轉向兩人,稍微低下頭行了個禮,並去握住葛拉伸出的右手,同時說道:
  「你好,我叫拜諾恩。」
  他的手雖然不大但是握起來卻很厚實,應該是不斷的長繭所以皮膚變的粗糙吧,不知道他是學什麼的,我們同時抽回自己的手,葛拉將手套戴上,把手插回口袋裡。
  紅髮男子從旁邊伸出了右手,微笑著跟我說道:
  「拜諾恩先生您好,我的名字是米傑。」
  我握起對方的手說:
  「你好,很高興認識你。」
  米傑收回手後將背後的巨大黑盒子拉到前方,小心翼翼的靠在地板上用手扶著說:
  「是這樣的,我們兩個是音樂教室的學生,目前在研究音樂治療,不知道您能否聽我們演奏一曲呢?」
  呼……看來這兩人沒有敵意,果然這裡並不像競技場啊!放鬆後我重新打量兩人,兩人都比我高出一顆頭,或許是身高170的我真的很矮吧!兩人的年紀看上去是20歲左右,體型看上去雖然纖細,但是衣服在某些部份卻是撐緊的,可以看出兩人應該是非常強壯的體格。
  要聽他們演奏嗎?老實說我沒有任何頭緒與想法,重點在於我願不願意跟他們接觸而已,那就聽看看吧!思考過後我快速開口:
  「嗯,你們願意的話我很樂意。」
  葛拉稍微走過來看著我說:
  「那我補充說明一下好了,畢竟瞞著你不太好,我們會找你是有理由的……」
  說到這裡,葛拉用右手稍微調整了帽子,並用左手食指,指著我胸膛繼續說:
  「你的這裡有不小的傷痕,有些傷是不論多好的醫生診斷、不論吃多好的藥,都不可能痊癒的,因為那種傷並不存在於肉體。」
  ……世界慢了下來,周圍的聲音也逐漸在消失,我可以清楚感受到我的心臟的跳動,噗通、撲通,越來越清楚……這兩個人是誰……?他們認識我嗎……?他們又知道些什麼……?他們想對我做什麼……?
  「呦,拜諾恩先生,準備好了,請戴上吧!」
  米傑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,這時我才發現他們已經打開剛才揹在身後的巨大黑盒,盒中是兩種類似大提琴的樂器,但又有很大的不同,因為我並不瞭解樂器所以不知道哪裏不同,但在我印象中,這與我所認知的大提琴並不是同一種樂器。
  米傑手上拿著類似耳機的罩子,罩子上有兩條線分別接在兩個樂器上,我接過罩子後準備戴上,米傑補充說道:
  「這是我用的樂器──筁枯」
  米傑用右手引導我的視線往旁邊一些,然後他繼續說道:
  「葛拉用的樂器是──譜弭」
  我戴上罩子,聲音被完全阻隔在外,我就這樣閉上眼靜靜的等著……
  ──共鳴聲細小如絲線般慢慢在我耳邊擴張,優美的在我腦中築起一張網,然後又快速消失,煙消雲散後留下了漂亮的淡藍色,中央逐漸緊促的燃起亮紅的火,然後再次向四周散去,上方柔美的灑下一圈細水,畫面被染成黑中帶白、白中有黑,最後黑白打消,我睜開了雙眼。
  我看著已經停止演奏並看著我微笑的兩人,腦中還在片斷的重複著剛才音樂在我腦中呈現的畫面,我拿下罩子還給米傑。
  拿下罩子後,周圍的對話聲在次傳來,我才查覺我的心情是如此的放鬆,連全身的肌肉都是鬆軟的,我大概從來都不知道音樂有這般威力吧!
  我將罩子還給米傑並說:
  「這真是太了不起了……!我心情好多了。」
  米傑接下罩子把樂器與罩子收入黑盒揹在背上,笑著回答我:
  「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,那們我們要先離開了,有機會在見面吧。」
  葛拉將手放在帽子上微微點頭,兩人轉身後離去。
  我目送了兩人離去,隨後再次環視了四周,人數稍微增加了一點,大家依然都在做自己的事,我再次坐下這次我開始觀察著某些人,羅盤正中央有一個批著黑色斗篷,卻頂著一頭白髮的人,長長的白髮綁成像魟魚的尾巴垂至腰間,應該是女生吧,一開始進來時她似乎就坐在那邊動也沒動。
  ──砰!
  巨大的聲響傳入耳中,震動著我的大腦。
  我很快集中精神,才發現我身體反射性的往旁邊滾了一圈躺在地上,一隻穿著藍色鞋子的腳就踩在我眼前,地板破了一個大洞。
  意識到危機,我轉半圈回正身,後翻遠離並快速站起擺出架勢,在我眼前的是一個體型比我還嬌小的少女,她全身上下包著繃帶只有在重要部位與手腕上有少許的藍色布料,水藍色的短髮下可以看見額頭上也包著繃帶,她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然後微笑。
  難道……
  思考快速閃過,我沒有時間去重複確認,與計算可能性,我立刻小旋一步蹲下去,使出下段迴旋踢。
  砰!……匡啷!
  果然有同夥!被我踢中的人重心不穩倒了下去,眼角邊還掃視到掉在一旁的漆黑短刀,我沒有時間看清楚那個人的容貌,也沒多做思考,立刻往旁邊跳去,對著剛才全身繃帶的少女所在的位置擺出架勢……
  什……!
  她飛身過來,腰與手的姿勢告訴我她要回旋踢!
  我衝上前去在她的腳出來之前提早與她接觸,她迴旋到一半,我已經貼在她背後,我習慣性的在她後腦輕輕的碰了一下,然後扶穩在空中旋轉到一半的少女,讓她安全站回地面。
  剛剛敲後腦那一下,如果用力的話應該已經暈了,這樣應該是我贏了吧!
  ……嗚──
  背後一陣衝擊,我的呼吸被迫中止,眼前的畫面呈現慢動作,聲音瞬間消失,我的視線正對著天花板,全身繃帶的少女正壓在我身上,一手掐在我脖子上,另一手五指並攏繃到最緊,那就像是……一把無限鋒利的刀!剛才被我踢倒的人也已經拿回武器站到她後方,我的雙手緊握著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來反抗,這時……
  呼吸在次開始,大量的氣體擁入體內,全身的肌肉再次獲得能量而不安份的跳動著,一切又開始加速,眼前綁著繃帶的少女正小聲的講著什麼,也傳入我耳內。
  「在羅盤收手的智障,就當我今天的第一個犧牲品吧!」
  繃緊的手微微的後收了一點,掐在我脖子上的手,將我緊握的雙手一同拉到了下方,然後……
  我的呼吸又在次被阻絕,劇烈的疼痛使我全身不斷抽蓄,但我卻無法喊出聲,眼前的畫面越來越緩慢,黑暗逐漸侵蝕著我,我的身體不斷的想要跳動,但卻被那綁滿繃帶的身軀壓住,這一刻過得好慢,比我至今的人生都還要慢長,我的腦中不斷閃過各種畫面,我無法一一去看清,最後只停留在一個選擇題……
  ──重新來過?
    是!,否?
  問題與選項就如同一張真實存在的考卷,浮現在我眼前等著我去選擇。
  我努力想舉起手點下選項,但是我的手卻遲遲沒有出現在視線中,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……
  直到我被黑暗吞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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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後由 狄卡 於 2012-1-19 18:13 編輯

  亞彌是一個16歲的少女,是殺手教室的學生,有著水藍色的短髮,因為經常受傷,全身上下都包著繃帶,在羅盤區是非常有名的人物之一,同時她也是「死亡降臨」的團長,在雷斯特學園中,交流區可以說是僅限於競技場,也就是羅盤區,在這樣緊張的空間內,大家都會有所保留,因此要聚集志同道合的人建立團隊是極為困難的一件事情,年僅16歲的亞彌可以說是成就非凡。
  特拉克是醫療教室的學生,體型高大的特拉克身高有190公分,穿著一身舊時代醫生們穿的白袍,頂著一頭長至後頸的金色頭髮,瀏海總是隨易的往後撥去,今年18歲的特拉克可以說是學盡了現有的醫療技術,也因此在雷斯特學園被譽為「神醫」廣為人知。
  為了能夠繼續發展各種醫療的可能性,特拉克表示:「想給我治療就先準備一個『瀕死者』來給我」,他與亞彌交換條件,對於活動宗旨為「獵殺」的「死亡降臨」來說,欠缺厲害且專屬的醫療人員,而特拉克也正好需要瀕死的患者,因此特拉克同意加入「死亡降臨」,但相對的「死亡降臨」的任何成員必須無條件給予協助,且不得干涉他的行徑,如此一來他便能有大量的醫療機會進行測試。
  兩個月前在羅盤區大混戰中,身受重傷幾乎置死的亞彌,在特拉克的醫療下終於保住性命並痊癒,特拉克在此之前的一年也拯救好戰的亞彌無數次,今天兩人走入羅盤區來慶祝亞彌痊癒、回歸。
  兩人進入羅盤區後,亞彌很快的找出了「死亡降臨」的成員,同時也盯上了從未見過的新臉孔當作「目標」,特拉克隨意的走到附近放下幾乎與自身一樣巨大的醫療包,隨意的坐在地上稍做休憩,亞彌從遠處對著成員用眼神示意「目標」後,立刻上前去與「目標」接觸。


  宿舍地下一樓的走廊中,少女推開了門,門內的光線一絲絲的灑在昏暗的走廊中,少女走進門後來到了羅盤區,視野一下子寬廣了起來,然而正因如此「那個畫面」很快的被少女看見。
  全身包著繃帶,有著水藍色頭髮的少女,正在與頭髮隨意亂翹的黑髮少年戰鬥。
  那是……亞彌跟拜諾恩!難道拜諾恩被盯上了?
  剛來到羅盤區的少女──詩芽,如此想著,同時飛奔過去。
  然而在直徑300公尺正圓形的羅盤區中,從門邊到拜諾恩與亞彌的距離有100公尺,即使是對速度非常有自信的詩芽至少也要花上10秒。
  就在這段奔跑的時間內,詩芽的眼中只看的得見目標物,亞彌迴旋踢失敗後,被拜諾恩扶著安全著地,然後她藉機將拜諾恩壓在地上,並把手掐在拜諾恩的脖子上,然後……
  ──亞彌將掐在拜諾恩脖子上的左手往下移開,同時把拜諾恩拼命抵抗的雙手也拉到了下方,右手毫不留情的刺穿了拜諾恩的脖子。
  就在下一刻,間隔時間不到一秒的下一刻,詩芽飛撲了上去抓住了刺穿拜諾恩脖子的那隻手,血液大量的從傷口冒出,亞彌拼命的掙扎著被抓住的右手,但是她依然沒能拔出右手。
  亞彌仔細的看著抓著自己手的元兇,然後理解了一切似的開口說:
  「原來是妳啊?差一點公主,這傢伙沒救了快放開吧!妳終究都會差一點的,哈哈……還是說妳要幫他報仇跟我們宣戰啊?母豬!」
  詩芽拼命保持冷靜,不斷觀察周遭找「那個人」!她很快的在不遠處看到了「神醫」特拉克,詩芽下意識的加重了握力,竭盡全力吶喊:
  「特拉克!我幫你準備一個瀕死者,請救活這個人──!」
  特拉克揹起等身大的醫療包,隨意抓抓金色的頭髮說:
  「交易成立,醫療教室的各位,有興趣的就過來幫忙吧!」
  特拉克走向拜諾恩,附近也有3、4個人聚集了過來。
  亞彌瞪著特拉克大喊:
  「特拉克你這傢伙,想幹什麼?」
  特拉克沒有看向亞彌大聲喊回:
  「死亡降臨的各位不許干涉我,這是當初說好的吧?」
  這樣的話──把委託人幹掉就好了吧!
  亞彌如此想著轉回面向詩芽,舉起空著的左手繃緊,向詩芽刺去。
  詩芽頭一撇,避開攻擊,同時拉起了一小塊裹在身上的長白布,白布被亞彌刺來的手截斷成一條,詩芽拉起亞彌刺穿拜諾恩脖子的手,同時另一隻手拎著布料壓在傷口上,高大的特拉克以蹲姿進入亞彌與詩芽中間接手白布,將白布繞脖子一圈拉緊。
  亞彌抽回被拉起的右手,保持身體平衡,詩芽跨過拜諾恩用掌擊打退她,亞彌騰空一小截飛了6公尺後,著地後退兩步,而原本在亞彌身旁拿著短刀的死亡降臨成員已經襲向詩芽。


  特拉克請戴上手套的人幫忙接手加壓止血,同時幫拜諾恩戴上氧氣罩,所有人都戴上消毒手套與口罩後,立刻從等身大的醫療袋中拿出各種東西,先是小發電機、油、無影燈、骨架、封密模、手術刀、手術用顯微鏡、縫合用具、小型支撐架、酒精數瓶等……所有東西的配置,包括特拉克在內由5個人在20秒內完成,架起了一個封密的手術室,並開始在室內消毒。
  接上心跳測量儀後,特拉克抽走剛剛正在止血的白布,接著快速的用少許酒精做了消毒與降溫止血,然後傳達指令:
  「這邊只能做應急處理,先維持生命在說,給我鉗子,手術用顯微鏡架好了沒?快!立刻麻醉,注射強心針、必要抗體,交給你們了!」
  特拉克拉開止血用的白布,並消毒後快速的確認傷勢,刺穿的位置偏了一邊,食道與氣管都破只了一小個洞,沒有被阻斷,但是偏了一邊卻傷到了頸動脈造成大量出血。
  特拉克先是用小型支撐架,對合撐起頸動脈、靜脈與幾條血管,血液回歸量保持在40%上下,同時他在次傳達指令:
  「先縫合頸動脈!用泊洛沙姆膠黏合,給我血管吻合器,容血試驗做完了嗎?立刻加壓輸血,壓力250mm!」
  旁邊的人立刻拿出蒸餾水,滴了拜諾恩的血與O型血進去,兩滴血很快相容,他大喊:
  「O型可容。」
  並拿出輸血管、血袋開始加壓輸血。
  特拉克開始了兩條頸動脈、靜脈與幾條血管的縫合手術。


  黑色的小刀刃長15公分,對準了詩芽的頸動脈揮去,詩芽全力鄧地一步,躲過小刀的揮來的軌道進入對方手臂的範圍中,對方見狀拉回重心改變刀的方向,詩芽蹲下再跨一步,從對方手臂下鑽到身後並旋轉身體劈出手刀,不偏不倚的打中了後腦勺。
  鏗!咚──
  腦幹受到強烈衝擊後對方暈倒在地,小刀掉到一旁,附近醫療教室的學生將暈倒的人抬出羅盤區。
  這是羅盤區的不成文規定:「失去戰鬥能力或死亡的人,由醫療教室的學生輕空場地。」這樣的一條規定,大大減少了雷斯特學園的死亡率,不過在場都會有兩位老師顧著羅盤區,但不會為了救人而插手戰鬥就是了。
  被擊飛的亞彌沒等打出手刀的詩芽重新擺出架勢,立刻跑向詩芽並像滑壘那樣攻擊詩芽的腳,詩芽瞬間蹲低保持重心平穩並沒有被踢倒,亞彌立刻夾住詩芽的雙腳並在地上滾了一圈,詩芽就這麼跪了下去……
  鬆開雙腳並用手撐地後,亞彌瞬間躍起,再次繃緊右手的肌肉化做一把利刃刺向跪在地上的詩芽。
  詩芽向旁邊倒,由跪姿轉成躺地,可惜她沒能滾出亞彌的攻擊範圍,就在繃緊如利刃般的右手刺進胸口前的那瞬間……
  ──詩芽身體轉側並向旁邊平移了一點,亞彌的右手削過詩芽的心臟,卡在偏下方的肋骨中,身體側對著詩芽的左半身。
  詩芽掩飾住痛苦的表情,笑著開口說:
  「是啊……我……總是……差一點……但是……差一點這個含糊的詞,原本就有好有壞,呃……所以我試著不排斥,接受並改變……然後這是我的武器……看吧!現在我『差一點』就死了,但是!我達……成目標……了!」
  用僅存的力量轉動身體,詩芽的左手甩到亞彌後方打向後腦,亞彌想抽出右手,但右手早已被肋骨緊緊卡著,這個動作只讓詩芽吐了一點血,亞彌馬上放棄右手側開身體避開了手刀……
  手刀沒有擊中後腦,斜斜的斬入亞彌側頸後削過下巴。
  亞彌露出陰險的笑容,開口說:
  「是阿,差一點有好有壞呢!母豬!去死吧,妳失敗了,因為妳的『差一點』祈禱了嗎?求神了嗎?」
  詩芽全身無力的側躺在地上,使力動起嘴,先是吐了點血,隨後便繼續說:
  「撲哈……真的是……這樣嗎?」
  亞彌用力抽出右手,不過她依然失敗了,這使她大吃一驚,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喊:
  「甚麼?……妳這母豬!可惡……啊!是下巴!竟然被麻痺神經了……該死的!」
  兩個醫療教室的學生拿著酒精與白布,上前幫詩芽止血,詩芽用最後的力氣喊出:
  「特拉克!瀕死者在這裡!剩下的就拜託你了……」
  聲音逐漸變小直到消失,失去知覺的詩芽便暈倒了,止血動作做完後,兩人一起被搬到剛架起的臨時手術室。


  暈倒的詩芽與右手卡在詩芽身上的亞彌,同時被搬進了用密封膜圍起的狹小的臨時手術室。
  正要幫拜諾恩縫合頸動脈的特拉克,集中精神進行手術,另一方面開口傳達指令:
  「立刻溶血試驗,確認傷口後報告,並進行輸血。」
  後方的人員立刻幫詩芽戴上氧氣罩,並做溶血試驗與檢查傷口,確認後開口回答:
  「O型可溶已經開始輸血了,心臟與周邊動靜脈沒有損害,肺泡跟胃受損比較嚴重,已經戴上氧氣罩了。」
  特拉克快速結束血管縫合手術,把血管吻合器遞向後方,開口傳達指令:
  「那她就交給你們了,在來我要縫合食道與氣管,給我縫合針,用可吸收線。」
  接過針線後,特拉克熟練的縫合了氣管與食道,並用顯微鏡與蒸餾水做了測試,確認沒有問題,整個過程只花了10分鐘,旁邊的人上前擦乾特拉克的汗水。
  特拉克看了看詩芽的狀況,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,只不過肺部的傷不容易醫療與痊癒,因此他小聲自語:
  「這可不算是瀕死者啊……差一點公主,還真是差了一點呢……再偏一點傷到動脈就真的瀕死了,呵呵。」
特拉克將目光轉回拜諾恩,繼續傳達下一部指令:
  「接下來要接合神經束模與肌肉,肌肉有爛掉的部分,先去準備內用生長支撐架,要架空接合。」


  夏天毒辣的太陽讓大地變的炙熱,拜諾恩與詩芽兩人被搬到醫療教室進行的詳細治療,在那之後也已經過了兩個月了,正值炙熱的夏天。
  直到三天前,拜諾恩才奇蹟似的甦醒,詩芽隨後將事件經過與主要人物依序向拜諾恩說明,兩人就在今天確認檢查完畢,雖然已經恢復正常,卻不能算是痊癒,到完全不會造成障礙至少還需要半年。
  兩人各自下了病床後,都不約而同的活動著身體關節,然後輕輕的觸碰受傷的地方,長出的新肉對於壓力與溫度的感知與先前大大不同,摸到大大的傷疤後,兩人各自照照鏡子。
  「走吧!」
  詩芽講完後,兩人就走出了手術室。
  「喲,記得有任何問題,就快點來找我,還有雖然恢復程度很高,暫時先不要太亂來……比較好。」
  特拉克看著走出手術室的兩人說道,然後揮揮手看著兩人離開醫療教室。
  兩人走出教室頓時停下了腳步,那是因為並沒有目的地,就像從頭開始一樣,兩人被「接下來要去哪裡?要做些甚麼?」這樣的問題給困擾。
  不過在雷斯特學園中,「要去哪裡?」這個選項其實選擇很少,不是去隔壁不遠處的武術教室,就是去處於教室區正對面的宿舍,而不管去了哪裡,都會知道該做些甚麼。
  拜諾恩向前走兩步後開口打破沉默:
  「我啊……雖然似乎睡了很久,但是我想……在那段期間內,我思考了很多……。」
  詩芽沒有理會拜諾恩,只開口問:
  「接下來你要去哪?」
  而拜諾恩也沒有理她繼續說:
  「在進入羅盤區之前,風香老師跟我說……冷靜是我的缺點,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?」
  詩芽走近拜諾恩提升音量說:
  「這還用問嗎?那當然就是因為你的冷靜來自於恐懼,害怕自己受傷,害怕傷害別人。」
  「……」
  拜諾恩陷入短暫的沉默,接著繼續剛才的話:
  「對啊……你說的沒錯,所以……」
  拜諾恩轉過身雙手抓住詩芽的肩膀,臉部表情變得異常的扭曲,然後他開口急促的說:
  「我幹嘛需要害怕傷害別人?對啊……我很強啊……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!我有力量啊!是啊,是啊……那樣的話就把大家毀了吧……」
  然後他怒吼:
  「大家都是這樣啊!」
  聲音之大感覺連天上的雲都被震飛了,詩芽也被聲音震到耳鳴,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,看著拜諾恩走向宿舍,他的目標是宿舍地下一樓──「羅盤區」。
  直到拜諾恩的身影消失在宿舍大門口,詩芽才終於得以放鬆全身的力量癱倒在地,前後巨大的差別甚至讓他有點小失禁,詩芽重複回想了剛才的畫面,恐懼感馬上又湧出。
  雷斯特學園中所有認識拜諾恩的人其實都十分恐懼他,尤其是詩芽更是如此,大家恐懼拜諾恩是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濃厚恨意,然而……
  ──詩芽的恐懼卻不是這個原因,而是因為……拜諾恩本身的力量。
  詩芽壓抑住恐懼再次站起來,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衝向宿舍區,雖然拖著剛治療完畢的身體,感覺有些許不協調,不過速度依然是她最有自信的項目。


  宿舍區地下一樓,走下樓梯後我看到了昏暗的走廊,雖然還沒轉身進入卻可以清楚感覺到比第一次來時,氣氛幽暗了許多,或許這跟我自己的情感有關吧!
  是啊。
  我想通了。
  這個世界不是我本來的世界。
  處於我原本的世界時,人們不僅害怕自己被傷害,同時也有其他要素來造成自己害怕去傷害他人,那個要素就是因為──有「絕對的力量」存在,那是大家都可以運用,卻不一定會用的力量──「法律」,那是用正義外殼包裹著的炸彈罷了……反而是壞人們拿來運用的犯罪工具,對於那些自以為受法律保護而有著優越感的人來說,這就是個儲存火藥的倉庫罷了,當然當炸彈炸開時後果都不堪設想。
  可是,在這個世界,只要自己有力量,想怎麼用就怎麼用,對吧?
  再也不用害怕傷害他人,對吧?
  不用愚蠢到去問「人們為何彼此傷害」對吧?
  因為……人本來就是以傷害他人為樂的生物,所以即使是以保護自己為理由,那也不過是為了達成「傷害他人,滿足自己」這個目的。
  所以說,我要先證明自己的力量,去滿足,一直是滿足別人的工具的「自己」,然後完全捨棄過去那個自己──我已經毫無畏懼了。
  我走到刻劃兩把交叉的劍的門邊,毫不猶豫的推開走近了羅盤區,用目視的估算能力計算了眼中能看見的所有人……
  ──25個左右。
  然後我立刻查覺在右前方不遠處的那四個人中,一個包滿繃帶的不算熟悉,卻讓人印象深刻的身影,她是……亞彌!
  我直接走向談話中的四人,很理所當然的對方稍為有所警戒,除了站著的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我之外,蹲著的兩人也站起來面向我,只有綁滿繃帶的身影只是稍微回過頭撇了我一眼,我們之間的距離就不到五步了。
  一開始就盯著我的壯碩男子,穿過三人走過來,擋在我面前說:
  「有什麼事嗎?」
  我繼續走著,我與他的距離就剩三步!他伸出手,從緩慢的動作看來大概是要阻止我繼續向前?
  哼!弱者……還在害怕傷害他人嗎?
  我毫不猶豫抓住那隻手,往前的同時把手往下方拉,他彎下腰向前採了一步穩住身子,頭就在我肚子邊,我立刻抬起右腳用膝蓋踢了他那滿是刀疤的臉,立刻用手壓在他後腦,直接抓住他那紅色的頭髮往旁邊拉。
  啪嚓……
  他跌在地上滾了半圈用手摀著鼻子,充滿血絲的雙眼瞪著我,另外三人也開始動作了,我往旁邊小跨一步,抬起另一隻腳往那充滿刀疤的臉上踩去。
  側邊一樣有著紅色頭髮稍微纖細一點的男子,將雙手伸入懷中同時跑過來,我轉正身體抬起腳,對著他的臉正踢過去。
  他察覺我準備正踢立刻蹲低身體,膝蓋的緩衝造成他的減速,他就在兩步的距離,在奔跑的情況下避開了正踢。
  可惜──正踢只是個陷阱!
  我立刻將踢空的腳全力向下收回──掛踢!
  噗……喀!
  兩根黑色棒狀物掉落在地上。
  呿!無聊……真弱……
  他抽出懷中的雙手交叉架在頭上,降低了掛踢的威力,只不過,還是踢到了!
  我不理會這個即將昏去的人,收回腳後全速向後跳開。
  一把長刀筆直的劃過我剛才站立的位置,第三個人立刻抽回揮空的刀,架起突擊架勢,不過更引起我注意的,是綁著繃帶的身影消失無蹤。
  說起來……她似乎是殺手教室的學生?呵呵……
  我立刻轉成側身向後跨一步,一隻手從我胸前掠過,我抓起那手腕與手臂,向下壓並對準手肘抬起膝蓋。
  喀──!
  啊──嗚……啊──
  清脆的喀了一聲,伴隨著令人耳鳴的尖叫聲,亞彌用左手壓著右手臂跪在地上,全身開始扭動,那手肘往反方向折去的右手已經動也不動了。
  啊──
  接著我立刻把她拉到自己身前。
  唔──呃……
  一把長刀無聲無息的刺穿亞彌的胸,停在我胸前,持刀突刺的人大吃一驚,同時快速把手向後抽,我不讓他把刀抽出,推著亞彌的身體向前衝。
  終於拿著刀的手也已經向後收到了極限,我繼續推著亞彌並側開身,直到長刀完全貫穿她的身體,隨後我把已經昏倒的亞彌丟向旁邊。
  拿著武器又如何?還不是門戶大開的站在我面前?無法使用的武器還緊握在手上?你還真弱啊……
  我右腳向前跨一步到他雙腳間,蹲成馬步用盡我所有力量旋轉著足、腰、肩、全身,用這股力量將手肘向下架在胸前的右手向前送出,他只能用充滿恐懼的雙眼看著我,直到我的拳像大砲一樣擊中他的胸膛為止。
  踏……踏……
  鏗鏘!
  受到攻擊後他沒有被擊飛,只是緩慢的退後了兩小步,然後手中的刀滑落,奮力把雙手拉到胸前。
  噗……哈!
  他嘴裡湧出大量的紅色液體噴在我身上,臉、頭髮、手、脖子、除了被衣服覆蓋的地方都能感覺到黏稠,然後他跪了下去,又趴倒在地上。
  呿!你不知道眼睛被血沾上很要命嗎?去死吧!
  我立刻脫下外套擦去眼睛上還沒凝固的血液,再把外套丟在一旁。
  我抬起右腳……
  ──用盡全力踩他的後腦。
  腳後跟與腳底結實的撞擊到堅硬的物體,即使穿著鞋子,強大的衝擊造成的麻痺感讓我的腳頓時失去感覺。
  唰……噗噗……
  我把踩穿頭殼的腳拔出,紅色帶點黃與有著渣的液體,讓我想把鞋子脫了,但我並沒有這麼做,而是不由自主的仔細看著這個場景。
  唔……真噁,死的真好,竟然害我反胃了……雖然能忍住不吐,但是酸酸帶有臭味的液體卻轉而從鼻子流出。
  接著我將身上插著刀的亞彌踢正,這一踢也讓她回復些許意識,細細的爭開了眼。
  「哈哈……看我怎麼玩妳!」
  「啊──唔……咿……啊──」
  我刻意繞到另一邊,用帶著噁心液體的腳踩著她的右手肘,「慢條斯理」的把刀子抽出,她全身不斷抽蓄、扭曲、翻動,撐大的雙眼、奔騰而出的淚水,就像在水裡淹死一樣,又一動也不動了。
  長刀如果不稍為舉起就會刷在地面上,依我的身高算來,大概也有一公尺長吧,我走到最早被我打倒的兩人旁。
  呃……
  啊──
  我分別刺進了兩人的心臟,最後就任由那把刀插在壯碩男子的胸口上。
  恩……哼……哼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!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這不是很簡單嗎?哼哈哈哈哈!太弱了!太弱了!死吧!自己下地獄去懺悔自己的弱小吧!哈哈哈,一群垃圾!通通去死吧!這個世界也一樣!哈哈哈……果然啊!果然如此……有力量就是這麼爽啊!哈哈哈……
  我冷靜再次環視起四周,輕快的跨著腳步,有11人跑向這邊,大概是醫療教室的學生吧!
  剩下的人分成四群,一群是跑過來的那11人,另一群是目前離我最近的5人,不知道在聊甚麼,偶而頭來視線,而我也正好走向他們那裏。
  羅盤中央還有三個人一群,一個有著白色頭髮卻批著黑色斗篷的人,與兩位老師。
  一位風香老師!
  另外一位是……有著分成兩邊的黑色頭髮,髮尾綁上小蝴蝶結拉到雙肩前,稍微蓋住眼睛的瀏海,看起來難以猜測年齡卻成熟的臉。
  這個人我有印象,就是我剛進入雷斯特學園時,在通稱「門口」的小房間裡進行奇怪審核的老師,看來今天羅盤區的看管人是這兩位老師了。
  三人很整齊的跪坐在羅盤中央,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。
  最後一群是揹著巨大黑色盒子,我也認識的兩人,也是我第一次進入羅盤區跟我搭話的音樂教室學生,米傑、葛拉,兩人也不知道再討論甚麼。
  聊天群5人,醫療群11人,跪坐群3人,討論群2人。
  跳過有老師的那一群,先把聊天群收拾掉,等醫療群把他們搬走後,再把醫療群也收拾掉吧。
  去死吧!正在聊天的五個廢物……離我不遠了啊!哈哈……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!
  「喂……你!」
  一個帶著咖啡色鴨舌帽,身穿咖啡色短袖短褲的人,擋在我前方不遠處叫我,他腰上掛著跟他半個頭一樣大的槌子,他一手放在槌子握把上一手插口袋。
  我沒有停住繼續向前走,然後側過頭稍微看向後方倒著的四人,有5個人準備搬走他們。
  剛剛有11人跑來,所以說……
  在我身後那兩人不是看著我發呆,而是我被6個人包圍了……
  「哼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去死吧,全部去死吧!」
  通通都去死吧!我衝向擋住我的人,側跨一步停住,對著眼前毫無反應的人送出一拳。
  啪──!
  什麼?我的攻擊竟然被化開了……
  咚!
  麻痺的感覺從我的胃傳來……剛剛忍住的嘔吐感瞬間衝破極限。
  「噗哈……嘔嗚……嗚……咳──咳──」
  我被打退了2、3步單膝跪在地上。
  眼前可以看到白皙的腿與兩條閃電狀的金色頭髮,我奮力抬起頭想往上看,難道是……




  第三章篇幅有點長啊!分成兩篇貼了,其實本來的篇幅應該更長的,不過我把內容分成兩篇提早更新囉。
  那麼首先感謝看到這裡的各位看官,真的太謝謝你們了!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囉。
  相信不少人已經對我亂七八糟的發展失去興趣了(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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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四章:差一點公主

  ──是詩芽!
  雖然心裡如此震驚,但拜諾恩沒有表現在臉上。
  拜諾恩拍了拍印在肚子上的腳印,站起身體與詩芽對視著,包圍他們的六人則是靜靜的看著,六人額頭上斗大的汗珠與吞口水的模樣可以看出現場的氣氛。
  「快點住……手吧!」
  詩芽的聲音、全身都微微的顫抖著,包在身上做為衣服的長白布內側,也早已經被汗水沾的濕濕黏黏的。
  「妳再害怕嗎?哼,我想也是,妳應該是最清楚我實力的人。」
  拜諾恩的話中聽不出抑揚頓挫,臉上也毫無表情。
  「哈──呼──你錯了,現在,你、比、我、弱。」
  詩芽深呼吸,放鬆的全身停止的顫抖,重新注入能量的身體變得輕盈,然後故意放慢速度把每一個字說清楚。
  拜諾恩沒有說話,只是擺出架勢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不帶一絲情感的微笑。
  「因為我總是請你教我,所以我們每天都對練,而我與你的實力早就差不多了,但是,我總是會敗給你,原因很簡單。」
  詩芽講話的同時,兩人維持著自己的架勢,慢慢縮短兩人間僅三步的距離。
  「因為我總是差一點。」
  直到兩人的架勢所占的空間重疊,兩人的戰鬥便開始了。
  沒有動靜的戰鬥!兩人僅是死盯著對方的雙眼,拼命的預測攻擊,然後擬出反擊方法,兩人沒有動作,卻戰鬥著,誰先有疏失,幾乎就可以確定失敗,而只要看著對方的眼睛,就能理解很多事情。
  「其實……」
  伴隨著詩芽的聲音,拜諾恩的右手向詩芽的臉打出一拳。
  雖然架勢有占到空間可以很輕鬆的格擋,但詩芽並沒有這樣做,僅是後退了一點迴避攻擊,因為這一擊是測量距離用的。
  拜諾恩沒有收回打出的手,反而前進一步來代替收回手。
  詩芽在拜諾恩前進時,對他右肩打出掌擊,拜諾恩的左手沒有發呆,立刻化開了詩芽的攻擊,詩芽立刻將擊出的右手收回到胸前。
  原本就在詩芽眼前的拳頭,繼續追擊,她前進並側身避開,拳頭只擦過臉頰,她立刻對拜諾恩的腹部肘擊。
  打空後拜諾恩立即張開手掌,用左手掌抵住詩芽的右手肘,同時後退緩衝肘擊的力量,打空的右手從詩芽的後方抓住她的頭。
  詩芽肘擊的右手立刻伸出前臂,由上往下畫出了漂亮的半圓,手指抓住拜諾恩肩膀兩邊的鎖骨,並緊緊的扣進去,就像要把骨頭拆下來一樣。
  拜諾恩拉住詩芽的頭,詩芽抓住拜諾恩的鎖骨,兩人都想把對方往下壓,空著的左手也想把對手的右手擋開,雙腳拼命支撐著身體,體型差不多的兩人,力量也差不多,兩方都卡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  詩芽深呼吸一口氣,然後穩固自己全身的力量,緩慢的開口說:
  「呃……這一點都不像你啊,竟然用自己最沒把握的力量來跟對手抗衡。」
  拜諾恩沒有理會詩芽,僅是不停的加重身體發出的力量,詩芽也不斷增加力量來與之抗衡,並繼續說:
  「那就趁這個機會給我聽清楚了!」
  「我很害怕,所以我總是差一點!我一直!一直!一直!都非常的害怕啊!我非常膽小啊!所以才來到這裡,想要變強,每天拼命的練習,即使我終究會差那麼一點!即使我知道恐懼還存在的話,我就會差那麼一點!」
  詩芽講著,整個人也進入憤怒、激昂的狀態,從臉開始,全身都變得紅通,除了因為戰鬥而提升了溫度外,身體變得更加熾熱,血管、肌肉也都變得更加突兀,抵抗著拜諾恩右手的脖子甚至稍微把那隻手頂了回去。
  「對!一切都是從那一天開始的……如果我沒有自恃自己的力量,如果我沒有錯估對方的實力,如果沒有因為害怕,而差那麼一點!」
  「點」這個字的音量已經衝到了最高點,附近了六人都被震倒了,大家都坐在地上呆望著全身紅透,並把拜諾恩緩緩往下壓的詩芽。
  拜諾恩不斷揮去腦中的混亂,他施加在詩芽身上的力量已經不是在攻擊了,而是在抗衡,不用說是贏了,現在已經不平衡了,只要稍有不慎他就死定了,他現在光是阻止詩芽把他壓下地面,就已經用盡全力。
  「──那一天,我失手了,只是停頓了一瞬間,就已經足以令我喪命,然而……門後衝出了一個人,她擋在我前方,面對著我,露出在美麗的事物也無法媲美的微笑,動著雙唇卻沒有聲音傳來,一顆頭在我面前飛向空中,將整個世界染成紅色……」
  平穩柔和的聲音散播在異常寧靜的空間中,就像母親對即將入睡的嬰兒述說美麗的童話故事。
  氣氛瞬間緩和,詩芽身上的紅漸漸退卻,臉頰旁留下幾滴眼淚混在汗水中,周圍呆坐在地上的人,僵硬的身體從手指開始微微的動著。
  咚!
  詩芽的力量減少了,拜諾恩瞬間用盡最大的力量把詩芽壓倒在地,詩芽的臉直接撞上地面,原本抓在拜諾恩鎖骨上的右手也被壓在地上。
  啪!
  詩芽立刻轉動右手腕反過來把拜諾恩的左手緊壓在地,拜諾恩無法用左手攻擊,立刻加重右手的力量把詩芽的頭緊壓在地,同時冷冷的說:
  「所以呢?」
  毫無感情的話語,就像在諷刺詩芽剛才的情感就像是路邊的垃圾,不值一提!
  「從……那天……開始……我……害怕……害怕失敗……因為……失敗……對我來說就……就是……死亡。」
  詩芽的頭被壓在地上,只能斷斷續續的講著,她放棄用左手去阻止壓在頭上的手,改為將自己撐起一點,不讓嘴巴一直貼在地面,然後繼續說:
  「但是,就算變的在強,即使我不斷提升速度,速度變得在快,還是不容許那短暫的猶豫,對於會害怕失敗的我來說,卻總是無法拋棄猶豫。」
  包圍兩人的六人,緩步上前。
  「通通不准動!給我在那邊看著!」
  詩芽大喊,六人因此停下腳步。
  拜諾恩小心的在不影響施力角度的情況下,慢慢的把身體的重量移到右手上,並對著詩芽說:
  「妳已經輸了,失敗,本來就等同死亡,永別了,差一點公主,直到妳的頭殼被壓爛為止,我會看著妳。」
  詩芽的左手已經無法撐起身體了,她在最後把頭偏了一點,讓嘴巴好說話,她不理會拜諾恩繼續說:
  「如果知道原因,就能消除恐懼的話,那人們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吧……但是,恐懼是不可能消失的,那麼該怎麼做呢……」
  雖然頭殼還能抗住壓力,但是下面的地板卻裂開並碎了一點,碎石頭割傷了詩芽的臉,雖然是苦笑,但詩芽露出了笑臉。
  「那就把恐懼化為自己的力量吧,這是風香老師說過的話,那樣的話……去恐懼『失敗』是無法辦到的吧!但是我現在害怕的不是『失敗』,而是『死亡』。」
  拜諾恩已經快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詩芽的頭上了,只差在左手被詩芽緊壓在地上,所以他慢慢的將右手往前移,並回話:
  「有差別嗎?妳還是得死。」
  詩芽露出了信心十足的表情,縱使拜諾恩看不到,然後她接著說:
  「當然有差別!我恐懼的並不是『自己會死』這件事,而是『有人會死去』這件事,所以!我可以變得毫不猶豫,這樣就真的做到了──把恐懼化為力量。」
  「哦?妳講的話只是充滿矛盾,恐懼帶來猶豫,猶豫減少力量,僅是改變恐懼的事物就可以打消猶豫?好,就算打消猶豫,那也不代表妳、會、變、強,即使妳說再多也跟現狀無關。」
  拜諾恩的左手每前近一點,就有更多力量壓在詩芽頭上,詩芽就離死亡更近,然而她還是繼續說:
  「你認為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展現最強的自己?我覺得是……為了達成目標,而毫無顧忌的時候!所以我必定會展現最強的自己來阻止你!」
  說完,詩芽的手腕、腳踝,同時用盡最大的力量轉動,將自己撐離地面,抓住短短的瞬間滾到一邊,逃離了拜諾恩的魔爪,拜諾恩的右手瞬間壓入地面,一個大大的掌印出現在地上。
  拜諾恩立刻抽出右手,但是詩芽的動作比他快!
  詩芽抓起拜諾恩的左手,並以膝蓋為支點,向後退一步站起,拜諾恩順勢被向前拉,接著直接往地上撲去,剛抽起的右手又再次下去支撐身體。
  詩芽抬腳跨到拜諾恩背後用力踩下去,被踩到後他整個人撲在地面,只能轉動頭讓臉離開地板。
  詩芽熟練的跨兩步,以肩膀為支點,將抓著的手反折到拜諾恩背後,然後跨坐在拜諾恩的腰上,緊緊抓著反折的手。
  「現在的你、比、我、弱,你憎恨的只是一昧逃避的自己,然後你只是藉由不停增加對自己的怨恨來蓋過恐懼,其實!你、還、是、逃、避、了!」
  詩芽在重點的部分,一字一字的講清楚,同時周圍的六個觀戰的人都走了過來。
  「不要過來!戰鬥還沒結束。」
  六人聽到詩芽的聲音都停下了腳步。
  「只不過是一隻左手要的話就拿去吧。」
  拜諾恩一邊轉動身體一邊說,周圍的人開始往後退去。
  喀──!
  清脆、清澈、響亮的聲音傳入大家耳中,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拜諾恩的左手,肩膀的部分就像剩下皮一樣軟鬆鬆的,整隻手就快要被扯下來,而拜諾恩也已經化解詩芽的壓制了。
  拜諾恩用右手推開呆住的詩芽,然後站了起來,詩芽馬上回神往後翻一圈擺出架勢,兩人又進入戰鬥狀態。


  現在一定要擊倒你!
  我上前連續正拳,他用剩下的右手小幅度的來回化開我的攻擊。
  刷──糟糕!右拳一個打空,他已經快速鑽進我胸前,我立刻用全力將手肘拉回。
  啪!
  麻痺感從前臂靠手肘處蔓延開來,他一拳不偏不倚的打進來,接著他繼續追擊!
  可惡!他剩下單手後,攻擊反而變得難以預測!
  對了運用自己的優勢啊!我還有速度!
  我開始跑起來往他左手的地方跑,他不斷控制側身的方向,我們兩人就像是繞著同一個圓跑。
  什麼!他滑向地面。
  是低踢嗎?
  右手撐地面,讓腳騰空。
  果然如此!
  我立刻大跨一步停下來,將重心移到離他比較遠的右腳,抬起左腳。
  他低踢從我左腳下掃過,跟我預測的一樣。
  「嚇啊──!」
  他大喊一聲,並用全力扭轉著腰、肩,聲音大到讓我覺得頭就快裂開了,我下意識用雙手摀住耳朵。
  完蛋了……
  他扭轉身體後,雙腳在我前方重新站回地面,右手帶動上半身撲向我。
  可惡!就算知道他的目標是我的喉嚨,就算知道絕對不能被抓到,我來也來不及避開、擋開……
  怎麼辦?
  啊……
  沉重的壓力壓在我的喉嚨,舌頭不受控制一直往外吐……聲音也沒喊出去。
  被抓到了!
  冷靜……冷靜!冷靜啊!判斷現狀……
  他比我高!我是坐著的,剛剛的衝擊讓我沒站穩腳步,居高臨下的他會有力量上的優勢,我的身體自然抗拒反應有哪些……
  ──雙手已經握住她的手腕,雖然無法阻止他的攻擊,我的視線慢慢浮向天花板,沒時間了……
  這種情況下能用的只有一招!可是……
  不!沒甚麼好猶豫的,我不會再猶豫了!
  承受傷害吧!
  我放棄吸進空氣,而是憋住僅存在肺裡的氣,雙手加上脖子與身體的力量,就可以攻擊他的手腕來化解這一招。
  為了減少傷害要立刻製造出空間,所以要瞬間拉開他的手。
  我的脖子與雙手放鬆了關節,然後用力的繃緊關節並向下壓去……


  一隻手指頭頂住了詩芽的下巴,她出招失敗了,同時……
  另一隻手指戳了拜諾恩前臂的肌肉,他痛得快速拉回那隻手,並往後跳了一步。
  阻止兩人戰鬥進行的,是一開始就坐在羅盤區中央的其中一人。
  「哦──是風香老師呢,不是說羅盤區的看管老師不會插手嗎?」
  拜諾恩眼神變得更加銳利,撥弄了溼答答的瀏海,隨後把被扯斷的右手拉出外套的柚子。
  「是這樣沒錯,所以我是來發合格證明的唄。」
  風香老師站到詩芽前方,並轉頭看著坐在地上的詩芽繼續說:
  「詩芽,妳已經合格囉,等一下跟我來拿證明唄。」
  轉回頭後,拜諾恩怒視著她,這讓所有人都能知道他的想法。
  「你的意思是說,發合格證書時,順便!」
  拜諾恩加大了順便兩字的音量。
  「來攪和我們的戰鬥囉?呵呵……歪理。」
  他冷笑兩聲後,平淡的說出「歪理」兩字後,立刻上前攻擊。
  一個大錘子從旁邊揮向拜諾恩,餘光掃到後,他立刻轉過身並舉起右手來防禦。
  咚!啪!
  風香介入槌子與拜諾恩中間,右手打向拜諾恩,左手舉在頭上擋下槌子。
  兩個巨大的聲響同時響起。
  刷──刷、刷。
  拜諾恩雙腳緊貼著地板向後滑去,右手不停的在空中擺動平衡身體,地上被刮出了兩條痕跡。
  「我看不下去了!竟然想攻擊自己的老師,你不知道雷斯特的規定嗎?啊!」
  拿著巨槌用尖銳聲音大喊的人,帶著綠色鴨舌帽,正是一開始擋在拜諾恩前面的那個人。
  「那個呢,我想說的是……你打到的是我唄?」
  雖然風香是瞇著眼的,不過她還是成功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  「啊!對……對……對不起。」
  他收回巨槌後稍微拉起壓舌帽,然後不停的低頭道歉。
  「這件事情就讓我來解決唄,畢竟……」
  拜諾恩又貼近準備攻擊,風香講到一半後立刻轉身擺出架勢。
  一道白色的影子打中拜諾恩的頭,他立刻往後跳去甩甩頭,然後擺出架勢看向攻擊來源。
  「嘿嘿,我還有這個啊!」
  詩芽露出了肚皮,手上拿著本應該是衣服的白布。
  「詩芽,衣服要穿好才行唄,接下來讓我來打醒這個笨學生唄。」
  風香對著詩芽講,並拉了拉雙手前臂的布套。
  拜諾恩繞著風香移動了幾步,在風香與詩芽成一直線時再次前進攻擊。
  進入攻擊距離時,風香上身向右偏,另一邊向左邊跨一步,下身把重心與身體都往左移。
  「你啊……」
  拜諾恩被向右偏的上身誘導,正拳輕易的被避開。
  風香跨到了拜諾恩側邊,正站在揮空的右手外側,她抬起右腳側踢,整隻腳不偏不倚的埋入了拜諾恩腹中。
  「就算這樣做,一樣無法保護任何人唄。」
  拜諾恩被踢飛了一段距離,跪在地上嘔吐了一陣,馬上又抬起頭瞪著風香,眼神不減一絲銳氣。
  「唉呀……怎麼會這樣呢?」
  風香露出難過的神情快步走向拜諾恩。
  拜諾恩立刻站起來擺出架勢。
  啪、啪!
  風香化開他的架勢立刻在他臉上打兩巴掌。
  「你真的認為現在的你很強嗎?」
  風香邊講著並沒有停下動作,抓住拜諾恩攻擊的右手,另一手用手指頂著他額頭,把他摔到地上去。
  拜諾恩立刻用手撐起身體,後翻兩圈拉開距離,並拉了拉快掉落的外套,馬上又擺出架勢。
  風香再次快步前進。
  拜諾恩向前跑,然後大力回轉身體,沒有套入手的外套留在原位,他迴身到風香身後立刻抓起外套袖子。
  風香立刻把手架在胸前,外套並沒有直接勒住她,但是拜諾恩還是在她背後用力的拉著外套。
  「你給我醒來唄。」
  風香轉過身,面對著那拼並擺出冷酷、無情,卻藏不住驚訝的臉,直接用全力打了一巴掌。
  啪──!
  這是罕見比笛聲還要響亮,比鼓聲還要撼動人心的巴掌聲了。
  即使過了幾十秒,那聲響也依然在大家心中迴盪,好像遠永不會停止似的,四周也變得安靜好多倍,就像整個環境都被那一聲撼動而停了下來。
  「咿……咿……嗚……」
  拜諾恩用力的壓緊嘴,把頭往上仰,用那瀏海蓋住自己的雙眼,任由臉龐側的水滴不斷往下掉。
  「其實你在被包圍的時候,就很清楚了,即使你強大,如果沒有夥伴,你就是等著被討伐的魔王唄。」
  風香雙手插腰,瞇著眼的臉露出不捨的表情,並繼續說:
  「你反而堅持用這種場面來證明自己的強大,那是因為你個人的理由,或許你是正確的唄,但是,你還需要好好想清楚唄,因為強大不僅是擊倒所有人,即使你打倒所有人,你依然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唄?」
  風香繞過癱坐在地上的拜諾恩走到詩芽身旁。
  「自己去找那位神醫唄,另外還有一件事情,你必須要好好考慮──」
  停頓的這短暫的時間,氣氛緊繃到最極限,大家都停止了呼吸,空氣中連一點衣服摩擦的聲音都沒有傳來,靜靜的等著下一句話……
  「你殺人了。」
  尾語不在加有緩和氣氛的字眼,這是最沉重的一擊。
  留下趴在地上嘔吐的拜諾恩,風香帶著詩芽走向一樓,也就是老師專屬房間的樓層。


  兩人來到了一樓的大廳,跟櫃台拿了兩杯水後,兩人找了對桌椅,對坐相視。
  風香從腰間掏出一捲粉紅色的絲布放在桌上。
  「這是甚麼?」
  詩芽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  「這就是合格證明唄,恭喜你囉。」
  「這個還不能給我……我還不夠強。」
  詩芽把那一捲布推向風香。
  「怎麼會呢?妳已經有資格收下了唄。」
  風香又把它推回去。
  詩芽在一半就阻止了風香。
  「老師你聽我說,我甚至覺得自己跟那時候比起來,沒有任何改變。」
  「我永遠都記得那個小村落『圖爾』那是我的故鄉,我的故鄉非常盛行鬥技,所以也有很多舊時代的武術家,也因此『圖爾』是一個即使受『島外賊』侵略,也可以安然度過的村落。」
  詩芽喝了一口水,繼續說:
  「我爸也是個武術家,我從小就跟他學習,每天都跟妹妹與附近的小孩互相鬥技,也對自己的技巧很自豪。」
  這時詩芽已經抬頭看向天花板。
  「直到那一天啊……明明是晚上了,外面卻非常的吵,我跟妹妹都知道門外有個不熟悉的人,我們也都知道打開門後就要面對敵人,但我還是控制不住好奇心,還有……對自己的自信,我打開了門,初次實戰就大失敗呢……」
  詩芽低下頭用雙手撐著額頭。
  「那時候我才第一次了解恐懼,攻擊失敗之後,妹妹立刻擋在我前面,最後她想說的大概是……『加油!不要害怕。』吧,但是……那個聲音……沒有傳出來啊……在染紅的世界中看著沒了頭的妹妹,我只能坐在地上發抖……為什麼要失敗呢?一開始不要挑戰就好了……挑戰後不要失手就好了……可是!不管哪一個都不可能達成了!不可能達成了啊!永遠都不會再重來了!」
  到了後面是完全解放情感的尖叫,詩芽的臉頰滿是淚痕,水珠不停落在桌上發出答答聲。
  「我只能不斷變強,即使不能彌補那個過去,至少不要讓一樣的事情在未來發生!」
  她再喝一口水,然後把眼淚擦乾。
  「這就是妳的期望嗎?」
  風香微笑著看詩芽。
  「嗯……」
  風香把桌上的那捲布推到詩芽前。
  「妳已經很強了唄。」
  詩芽打算再次把那捲布推回去,但是風香站起身阻止她,並繼續說:
  「當妳不再猶豫、恐懼的時候,妳就已經從武術教室畢業了。」
  詩芽又再度變回哭臉,眼淚就像流不乾的河水。
  風香轉過身不去看她,繼續說:
  「那捲布就是合格證明唄,就是我帶雙手上的護套,要不要戴著妳自己決定唄,如果妳戴著它,那妳在戰鬥中,每擺出一次架勢就會看到一次唄。」
  聲音非常平緩溫柔;但是,風香正在流著眼淚,那是感動的眼淚。
  「那個時候,希望妳不要忘記自己的期望,去掌控一切,讓事情朝著妳期望的方向變化唄。」
  說完風香老師就朝著門走去。
  「風香老師──妳還能教我更多武術嗎?」
  詩芽快速收起那捲護套,立刻起身喊著。
  「我已經不是妳的老師了,如果是研討或對練的話,我還是很歡迎唄。」
  風香轉過身揮揮手,接著就著麼走出了宿舍區。
  「……」
  不久後,拜諾恩經過了大廳,朝著門走去,後面還跟了兩個揹著巨大黑盒的人,那兩人正是葛拉與米傑,他們經過詩芽時,兩方都沒互看一眼,僅是陷入沉默。
  拜諾恩走路時,手是遮著臉的,或許是要阻擋淚水,也或許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,擦身而過後,三人也走出了宿舍區。
  走上三樓後,詩芽進入了自己的房間,簡易的沖了澡,換了三條白布,裹在上身、腰間、臀部下身,如此衣服便換好了,撲向用布堆出的床上,慢慢的進入了夢鄉。


  第四章明顯縮水啊!這篇打得很感呢,最近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害我不斷忙著準備,再次感謝各位看官。
  希望有任何指教都不要吝於提出,衷心感謝各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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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一波未平一波又起

  柔美的聲音在醫療室中響起,營造出林間鳥兒在樹梢跳躍的畫面,大家的心都平靜了下來。
  回到醫療室後,拜諾恩經過了一周的身體與心理治療,左手的骨頭斷的非常漂亮,很快就完美的接回,其他部位的小傷也很快就恢復;但是內心的創傷就不這麼簡單了。
  察覺到自己「殺人」的事實後,拜諾恩可以說是瘋狂嘔吐了一整周,儘管葛拉與米傑每天都到醫療室演奏進行心靈治療,在音樂停止的那瞬間,拜諾恩還是難免吐的稀哩嘩啦的。
  「──」
  最後拉長了尾音,演奏到此結束了,醫療室內的幾位病人也都安然入眠,學生們也都打起了精神。
  「……」
  拜諾恩睜開眼睛靜靜的看著門外,即使過了一周,他仍然忘不了踩碎別人腦袋時的觸感,還有那血腥的畫面,嗅覺、觸覺、聽覺,這些感覺不管哪一項都無法忘記,不管何時想起都像是幾分鐘前的事情。
  「看來頗有成效呢,昨天晚上跟今天都沒有嘔吐了,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吧。」
  米傑一邊說著一邊露出苦笑,因為拜諾恩即使聽著也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門外。
  「嗯。」
  拜諾恩簡短的回答後,就起身走出了門外。
  無處可去的他走到了武術教室,大家都認真的練習著沒有人理會他,他走到整個場子中央在風香旁邊坐了下來。
  「對不起……」
  雖然拜諾恩的表情、語氣都非常平靜,但在最後卻沒能說出些什麼,僅是輕輕別開頭。
  「自從詩芽合格離開後,大家變得更加努力囉,這是好現象唄。」
  風香依然瞇著眼睛直視前方。
  「我不是……」
  拜諾恩的話被打斷。
  「一個人的重量,非常沉重唄。」
  拜諾恩看了看風香的臉,表情依然沒有任何改變,僅是平緩的講著。
  「……」
  他再次別開頭,因為太多話語無法一時脫口而出。
  「真的……很重,即使自己對那個人全然無知,還是要背負這個重量繼續走下去……」
  拜諾恩小聲的講著,就像怕被人聽見一樣,另一方面他卻意外的有種解脫感。
  「如果是自己的親人或仇人,只要是跟自己關係重大的人,那會感覺更沉重唄。」
  聽著風香的話,拜諾恩點點頭。
  「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強大……」
  時間不會重來,人死不能復生,如果有人因為自己死去,那就背負這那個人的重量,連同那個人的份一起活下去。
  即使大家都知道要向著未來看,要向著明天前進,但是不可能有人可以「擺脫過去」,也因為如此人才有辦法期望未來,就因為期望著未來,自己才會想要變的強大。
  不論再怎麼困惑、迷網,時間還是比自己早一步到明天,只要自己沒踏出腳步那就永遠不知道答案;所以拜諾恩即使懷著恐懼的心情,還是了當的提問了。
  「你不是才跟一個非常強大的人對戰過唄?你可以想想她為什麼強大唄。」
  「因為戰勝恐懼嗎……」
  風香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  「我不懂……那樣的話害怕傷害別人的我,要怎麼戰勝這種恐懼?不斷的迴避戰鬥嗎?再一次逃跑嗎……我不懂。」
  「要打倒敵人啊,首先就是要先知道敵人唄,那麼你確信你害怕的真的是『傷害別人』這件事情嗎?」
  拜諾恩努力的回想著,回想著至今拋棄的夢想啊、朋友啊……什麼的,想擺脫討厭的自己,想拋棄無用的感情,想逃離可悲的世界;但是!真的是這樣嗎?
  這歸根究柢不過是因為他害怕孤獨,所以他拋棄可笑的夢想,疏遠不瞭解他的人,他感受不到世界的色彩,自己是多麼的討厭,在世界上毫無意義,感情無法用來取悅自己,多了一個無用垃圾的世界多麼可悲,一切都只因為拜諾恩本身就是個多餘的存在,他只能自己縮在角落不斷的發抖,害怕的讓孤獨的影子將他覆蓋。
  「……」
  懊悔與痛苦似乎已經讓他的眼淚流乾了,他只能眨著眼睛,卻無法流出眼淚,不僅自己,連別人也無法看出他的悲傷,所以他吞下悲傷的張嘴巴吐不出一個字。
  「去唄。」
  風香拿出一張對摺的紙,遞到拜諾恩眼前。
  拜諾恩接過紙張後快速的打開了……
  ──我隨時在羅盤區等你,我要另外跟你算帳!你的每個動作都讓我很不爽啊!快點過來我要打扁你!
  「這算是挑戰書嗎?」
  即使想幽默的講出這句話,講出來還是一樣貧乏無味。
  「去唄。」
  拜諾恩又再次看了風香,她依然是瞇著眼直視前方。
  「是,風香老師。」
  講完後拜諾恩便前往羅盤區。


  「呦,你來啦,我等好久了。」
  一個難以判斷性別、年齡的人,從他的綠色鴨舌帽下射出刺人的視線,笑臉配上渾圓的大眼,讓人知道他是個有自信且直率的人。
  他是上次事件時,揹著大錘子擋在我前面的人,今天他穿著跟上次同一樣式的短袖衣服,只是換成了淺綠色。
  「原來是你,我還在想這上面沒著名,說不定是惡作劇呢。」
  我從口袋裡拿出風香老師給我的信封甩了甩。
  「哼,別挑那麼多小細節了,我現在就打扁你!」
  體型比我矮小的他把帽子上拉了一點,並拿起了掛在腰上的槌子,那槌子兩面都是平的,跟一個人頭一樣大。
  槌子重是不必說了,不過這倒是讓我察覺,他看起來並不特別粗壯的手腳非常有力量,那穠纖合度的手臂全都是肌肉。
  「嚇到了嗎?這次我可是特別換了更大的!」
  我模仿對方的口氣講了這句話。
  「哼,有自知之明那就不用廢話了。」
  他講著便衝了過來。
  速度快的像一陣疾風,我來不及擺出架勢快速的往後躍了一步;但是他卻忽然停下來了。
  「對了,打扁你之前,報上名字吧!」
  他舉起槌子對著我。
  真的假的!他連要揍的對象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就下戰帖嗎……?
  「拜諾恩。」
  我簡短回答。
  「很好,我是璃奈。」
  「咦……等……等等!妳是女……」
  我還來不及吃驚完,她已經拎著槌子衝過來了。
  在奔跑的狀態下並不容易攻擊,我看準她大跨一步的停頓點,往後跳開躲過了上面揮下來的槌子,並且把手交叉舉在眼前,準備抵擋槌子打到地板後產生的小暴風。
  ……、……、……
  槌子在打到地板的前一刻停了下來,她把槌子拉到身後繼續衝過來,槌子的握把大概有5大步的距離那麼長,並且她拿的地方不算是在前端,簡直就是怪力……
  前幾步後,她跟我距離更近了,再一次拉起大錘子從上面砸下來,我側開一點並衝向她。
  「哼。」
  她的嘴角瞬間上揚露出了笑臉,並哼了一聲。
  喀!
  一陣強大的力量把我的身體與感官整個往左邊拉去,我試著搞清楚情況同時也趕到一陣疼痛與麻痺。
  我試著拉起倒在地上的身體,但是我的左身完全不聽使喚。
  「對付長兵器衝進對方懷裡是最好的辦法,而你也做得很好。」
  我斜斜的躺在地上聽她說,她單手把槌子拉起來扛在肩上。
  「但是錘子很重所以攻擊範圍也包含握把。」
  我終於慢慢爬起身了,鎖骨大概斷掉了吧,左邊肩膀完全不能動,最近怎麼老是單手戰鬥呢……?
  「好啦,你就等著讓我打扁吧!」
  我沒有擺出架勢而是蹲低身墊起腳準備移動,她再次揮下槌子,我立刻往旁邊跳開。
  什麼!
  槌子就在快要打到地面前停了下來,還有更扯的!
  槌子立刻橫向掃過來,眼看就要打中我的肋骨……
  一道白影與黑影閃電般的從旁邊衝到我眼前,大錘子的金屬製握把被截成兩段,璃奈握著的那段被擋了下來,另一段則被錘頭拉著飛過我身後。
  「妳是誰!為什麼來搗亂?」
  璃奈對著介入我們之間的人喊到,並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。
  「……」
  那個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拉了一下黑色斗篷,我從後面看著她頂著一頭白髮,綁成像魟魚尾的頭髮……這個人是經常坐在羅盤區中央的那個人!
  噹──
  響亮的一聲,璃奈手中的握把被彈開了,她收回握把往後退了幾步。
  「小白?」
  面對著個疑問,批著黑斗篷的少女點點頭,然後拉低了蓋住嘴巴的布料說:
  「有人委託……不要搶……。」
  說完之後璃奈退了幾步表示終止戰鬥,並對我喊:
  「拜諾恩是吧,永別了!」
  我不斷的嘗試挪動左肩,並無語的看著這莫名其妙的發展。
  那個叫做小白的人轉了過來,並舉起了拿著短刀的右手,我反射性的退了兩步擺出架勢,我們之間隔著五步的距離,馬上又要迎接一處擊發的戰鬥。
  「我是很想感謝你讓我避免被打扁的命運啦……不過現在是……?」
  話還沒說完,我的手背感到一陣涼意,不由得甩一甩後,緊接而來的是一陣灼熱感與不斷溢出的血液,她瞬間移動了兩步並且在我手上劃了一刀……
  面對拿武器的對手……除非實力差距「非常懸殊」才有可能全身而退,即使可以獲勝……
  我立刻退後兩步,還在猶豫該不該擺出架勢了時候胸膛又被劃了一刀。
  不對!是兩刀以上了。
  我拋棄了技術依賴身體的自然反應,不斷的像後退;但是她跟著不斷前進,手每揮動一下我身上就多一道紅色的痕跡。
  躂躂躂躂躂躂躂
  她左手彎曲用手肘推著我的肩膀不斷前進,我被迫不斷後退,我們移動了好幾步直到我被卡在牆邊,一切都慢了下來……
  就像拍電影時用「子彈時間」這項技術做出來的畫面一樣,我清楚的看到拿著銀色匕首的右手緩緩抬起朝我的頸動脈逼近……
  而我並不是毫無畏懼但卻「冷靜」的看著這一切發生,腦中錯綜複雜的穿過了好多好多種逃生方法,但是又快速的通通否決掉了。
  這時她的手也已經舉到一半了,再過一次這樣短暫的時間,我就要再去鬼門關一趟了,特拉克不在場的現在我就要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了吧……
  這樣會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嗎……?我會在自己的房間內一邊厭惡著嘔吐的噁心味道一邊醒來嗎……?我會因為破壞期望的場景而再次吐出胃液嗎……?
  但是一切都還不算結束,還有一道光芒,還有一個選項一直都沒有消失,那就埋在我心中崩落的瓦礫下。
  遍佈的瓦礫中映照出的明天,那是「妄想」。
  誰……誰……誰來幫我……誰來救救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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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後由 狄卡 於 2012-2-22 15:38 編輯

第六章:我想要夥伴

  匕首在空中劃出了一條痕跡,然而;匕首卻在砍到目標前一刻停住,只剩下兩張詫異的臉與多出的一隻手,那隻手捉住了小白持刀的手臂。
  「詩芽……」
  拜諾恩用沙啞的聲音低估著,歷經滄桑般的啞音彷彿透露出絕望,但是驚訝的表情卻襯托出希望。
  小白用架在拜諾恩身上的手把拜諾恩往旁邊一推,另一手,手腕一轉反向持刀立刻往後面刺去。
  詩芽漂亮的揪住了小白的手腕,將整隻手反扣在她身後,匕首掉落到一旁。
  「小白,住手吧……」
  拜諾恩站穩身子努力理解狀況,並慢慢走進兩人。
  小白用力甩身並卸掉自己的關節,掙脫後後翻兩圈遠離詩芽,並立刻接回關節。
  「是委託嗎……?」
  詩芽一邊擺出架勢,一邊盯著小白的每個動作。
  「是本小姐委託的,小白,快點清掉那個垃圾。」
  出現在大家視線中的是一個令人感到意外的人。
  「亞彌!」
  詩芽喊出聲後便到抽了一口氣。
  與之前輕浮而令人厭惡的表情不同,現在亞彌臉上的表情十分彈定,眼神彷彿矇上了一層陰。
  小白立刻開始動作,並一腳踢向詩芽,不過詩芽抓住了那隻腳,於此同時一把與手掌差不多長的漆黑小刀從詩芽耳邊飛過。
  詩芽很清楚這是在傳達「下次這把刀會在妳身上」這樣的訊息,不過詩芽沒有停下動作,身體轉了半圈後小白被拉倒在地。
  小白右手一撐並迴轉身體,另一隻腳順勢踢起,詩芽放開了手迴避踢擊,同時一把黑色短刀已經插在詩芽右手臂上。
  兩人退開各自取好距離,這時詩芽感到自己中心被偏移,往後一轉才發現拜諾恩拉住她肩膀。
  「這件事我自己來解決……」
  平和的語氣、鎮定的表情,儘管擺出了這種姿態,即時抱著自己必須面對的覺悟,但是拜諾恩還是沒能藏住眼神深處的孤寂。
  詩芽無語的退開後,亞彌上前了,局面變成一對二的情況,但亞彌沒有參與戰鬥的意思,僅是冷冷的開口說:
  「你殺人了。」
  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、殺人了,這三個字眼在拜諾恩腦內回響無數次,令他感到一陣反胃,雖然沒有吐出來卻也感到呼吸困難。
  他想開口吶喊;但是喉嚨卻乾渴的像是龜裂了一般,只能發出沙沙聲。
  小白沒有理會兩人的互動,立刻從雙腿邊抽出兩把銀色匕首,往地板一蹬,衝向拜諾恩。
  拜諾恩擺出架勢防禦,不過這只讓他的手上多了幾道傷痕,即使反擊也只能讓對方退開避免自己被逼到牆角,而且手還會被多割上一刀。
  揮動的刀只會被手革擋開來,雖然能造成傷害卻不是致命傷,小白轉動手腕後兩手反向握住匕首,高高舉起雙手後往下刺去。
  拜諾恩舉起了雙手,這不是投降,兩把匕首不偏不倚的刺穿了他的手掌。
  大叫一聲後,忍住不去閉上因噴出眼淚而布滿血絲的眼,使盡全力轉動手腕把小白壓倒在地上,手掌上的傷口也因此變的更大了,地上的血就像雨後的小水灘。
  踩住小白雙肩確定小白無法動作後,拜諾恩怒視著亞彌,不過他並不知道他為何而生氣。
  「一個人很重啊──」
  雖然有點距離,不過拜諾恩用足以讓亞彌聽到的聲音說著。
  亞彌的面容終於不再是平淡的表情了,急劇而上的憤怒情感讓她的臉扭曲。
  即使拜諾恩不是這樣想,那句話在亞彌聽來,就像是在說「一個人很重,不過也就這樣罷了。」因為她感受不到拜諾恩揹負了什麼,就連被殺死的人也與拜諾恩幾乎無關聯,所以她只能認為自己揹負的最重,而其他人永遠不會明白。
  「你明白些什麼?你能體會昨天晚餐那塊肉的感受嗎?你會永遠記得那個味道與重量嗎?」
  大家都知道答案,不過亞彌還是怒吼著這段話,即使很鑽牛角尖。
  兩人也都知道一個人的死是多麼虛無飄渺,即使今天身旁少了個聲音與身影,自己或許會發現但卻不會太過在意,也不會去做不符合現實的推斷,或許過了幾天就會漸漸習慣少了一個聲音與身影的新日子,直到最後一刻才會懊悔自己竟然毫不知情。
  即便如此卻也不會有任何實感,因為本身對於死亡的概念不過就是消失,那麼既然已經習慣了當然也不會有所影響,消沉的日子很快就會隨風消散。
  但是!兩人卻是在臨場時目睹著死亡,即使那或許與兩人毫無關聯,死亡這樣的概念卻鑲入了兩人的腦中,所以能夠感受到生命是如此沉重。
  至於兩人到底誰揹負的多,大概是一樣吧,只是各自揹負了不同的東西,畢竟一公斤的棉花與一公斤的鐵塊是一樣重的,如果感性思考來做結論時,當你揹著鐵塊時,會認為揹著棉花的對方根本無法理解你所揹負的重量。
  懂得理性思考的人類只會在少數情況下進入感性思考,那是悲傷、憤怒、怨恨亦或是快樂。
  「對於一個全然無知的人,你能懂什麼?你能揹負什麼?你能記得什麼?」
  拜諾恩想開口反駁,不過腳下的小白用力轉動著身體,拜諾恩沒踩穩,往旁邊一摔,小白放開雙手掙脫,並從腰後抽出一把比匕首長兩倍的刀直接往拜諾恩的位置砍下去。
  拜諾恩雙手舉起合十,這是絕招等級的「空手奪白刃」,雙手手掌成功夾到了揮來的刀,不過這招並不足以讓刀停下,削掉了手掌一小塊皮之後,減速而空有力的刀子,「撞」到拜諾恩的胸膛,刀割破了衣服及薄薄一層表皮就停住了。
  拜諾恩的雙手疼痛的就快麻痺,也讓他痛的就快暈過去,他完全停下了動作。
  小白抽起刀之後再次砍下。
  「停!」
  隨著亞彌的聲音,刀停在拜諾恩鼻端,隨後小白站到一邊,將刀收回一臉狐疑的看著亞彌。
  「回答我啊!回答我!回答我!」
  亞彌揪起拜諾恩的衣服不斷的搖晃。
  「怎麼想、怎麼做是妳的決定,即使殺死我,他的生命份量也不會減少,如果妳認為別人揹負的肯定比妳少,那我告訴妳,妳錯了!即使妳不停跟別人比較不幸,最後也只剩下空虛。」
  現在的拜諾恩才深感到自己的堅持足以讓他講完這段話,一直以來他也不斷在逃避,不過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迷網了,即使不會得到回應,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  「少來這套了!死降成員們通通過來。」
  亞彌講完後舉起手談了指頭。
  羅盤區開始有近二十人聚集,把拜諾恩、詩芽、亞彌、小白、璃奈圍了起來,當然主要目標是拜諾恩,在一旁的璃奈、詩芽只是剛好也被圍起來。
  「小白動手吧,其他人也通通給跟上,把那垃圾處理掉!」
  此時的拜諾恩看著將近20個人圍了過來,這次他再也無法保持絕對的冷靜了,因為他面對恐懼,不再被恐懼使而不為所動。
  拜諾恩只能保有最低限度的勇氣,真正的勇氣;最低限度的冷靜,正常的冷靜,他大喊:
  「我,很害怕,害怕那些冷漠的視光,害怕孤軍奮戰,因為自己不夠強大,因為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,所以我需要夥伴啊──!」
  大家停下了動作,甚至有幾個人笑了出來,但很快的又繼續動作了。
  「我需要夥伴,有人願意幫我嗎?有人願意把我當作夥伴嗎?拜託了!給我回應啊──!」
  這個身影、聲響與場景……還有種種的一切,都與拜諾恩內心的某個時間重合了,時間依然流動著,卻彷彿回到了過去……


  「唉……」
  感到無奈的嘆息……
  這聲嘆息出自十歲的孩童的小口。
  小男孩是個天才,他僅需要一點資訊就可以推展出很多訊息的全貌,所以他沒有朋友,沒有人理解他的思考。
  上課的內容對他來說十分乏味,與人的對話也不需要超過兩句,因為他很快就能理解大量的資訊,所以他總是獨自坐在校園中最特殊的那棵樹下,那是特別栽種的樹──櫻花樹。
  樹下砌的磚圍成一個正方形,坐在那裏看著書,想著事情,亦或是睡覺,沒有人會去管他,因為沒有人會合理的對待他。
  而今天他也獨自坐在櫻花樹下,冬天的樹並不美麗,刺骨的風往身上染,又增添的他的孤單寂寞,他多想回到那溫暖的教室,可惜那是不容許他存在的地方。
  小男孩穿著厚重的衣服抬頭看著天空,卻深知自己無法可笑的想著「會不會下雪?」,因為他知道不會。
  從他有意識以來,無聊時光也有四年了,他第一次思考著,人是為了什麼孤獨的誕生;最後又是為了什麼孤獨的死去?
  小男孩深深的嘆了口氣,為了人的誕生、死亡與不知道答案的自己,人類的誕生死亡並沒有任何原因,這只是一種常理,這個世界就是如此,如此無奈……
  小男孩無法理解人為何要群聚,他知道團體中有人離去就會帶來無盡的悲傷,那麼打從一開始一個人就好了吧,但如此他又更加不解為何他現在會感到悲傷……
  天空開始飄雨,厚重的衣服將變得更加厚重,衣服可以保留體溫也可以保留冰冷的水,然而小男孩僅是呆望天空,他覺得好重……不論各方面,下課的鐘聲也響起了,小男孩想移動的想法完全消失無蹤,下了課的教室、走廊與樓梯間就像充滿武將的戰場,而他是個討人厭的乞丐、老鼠。
  就這樣死去會不會好一些呢?如此想著小男孩流下了眼淚,不甘心的情感讓他的心絞痛著,他用手壓緊胸口,但他無法理解這種「心有不甘」這種感覺。
  「喂,不回教室嗎?會感冒喔。」
  小男孩抬起頭看了看,一個戴著帽子與自己同齡的小男孩雙手交叉在胸前,對他說話,他低下頭沒有理會對方,因為他不可能回到不屬於自己的地方。
  「走吧!」
  戴帽子的男孩強硬的拉著小男孩跑到了走廊。
  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
  小男孩呆望著對方的帽子回答:
  「宮凜……」
  對方調整著帽子自我介紹:
  「我叫諾恩,一班的,你哪班?」
  叫做宮凜的少年不打算回答,轉過身去準備走回櫻花樹下。
  咚!
  「抱歉。」
  幾個在走廊上追逐的人撞倒了宮凜,兩人都看了對方一眼,而宮凜也閉上眼睛了。
  「啊,什麼啊,是狗啊!」
  如此講完那個人便踹了宮凜一腳跑走了。
  「呸!」
  後面追趕的兩人也各吐了一口口水後離開。
  宮凜冷靜的拿出手帕擦乾了口水,拍了拍被踢的背,準備走回櫻花樹下。
  「原來是三班的啊,喂!等等,跟我來吧,下節課去揍他們。」
  上課鐘響了,諾恩跑回了教室。
  看著走廊外的大雨,宮凜走到走廊盡頭坐在樓梯間。
  無聊乏味的上課時間特別漫長,宮凜思考著諾恩那句話的意思,但他卻鮮少的無法得出結論。
  下課鐘響起,中午,老師們回辦公室,而學生們拿出了自己的便當。
  而一班的一群人則是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。
  「走吧。」
  帶頭的是諾恩,他拉起宮凜的手,一夥人走到了三班教室門口。
  教室內的人都往看向了這一夥人,然後隨即右轉移了目光,此刻的宮凜已經知道事情的結果了,他在猶豫著是否該離開,然而他卻沒有離開。
  終於有人出來了,是剛剛在走廊追逐的三人。
  撞倒宮凜的人看著諾恩,開口說話了:
  「是你啊,我還以為是誰呢?」
  諾恩聳聳肩。
  「是啊,上次有帳還沒跟你算呢!」
  那人露出了奸笑。
  「我不會跟廚餘桶裡的渣渣算帳。」
  諾恩抬高了頭,那表情極度的藐視,然後他一字一句的說清楚:
  「廚餘還可以給豬吃,你連廚餘都吃不成耶!」
  對話到這裡三班裡又有兩個人圍了過來,在旁邊的兩個班級也有不少人圍觀。
  那個人氣急敗壞的把手往後拉,準備往諾恩臉上打去,諾恩卻在這時先踹了他一腳,他往後退去,後面了人也上前了,十幾個人對五個,打起了群架。
  三班一夥人去了保健室,諾恩一夥人去了辦公室,而宮凜去了心理諮詢室。
  隔天,宮凜早上連書包也沒放進教室,一早就坐到了那棵櫻花樹下,繼續與喊冷的風戰鬥,然而會有這樣的舉動,是因為他已經知道接下來將會如何。
  理所當然似的那五個人會尋仇,而且或許也不止打群架那五人,而他們當然不會去找諾恩那群人,理所當然的來找可能是事發源頭,而且冷靜再站在一旁看完群架全過程後,還被拉去心理諮詢室的宮凜。
  不斷的捱著冷風,這天宮凜異常的只思考了一件事情,「該不該限在先回家?」不斷反覆,直到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鐘響,他這樣的思考才結束。
  然而思考結束後,他只是懶懶得動了動手腳沒有離開,因為他很清楚遲早會有人來找他。
  七個人影不久後便穿越了走廊盡頭,走出教學樓的外牆,來到了校園的角落,七個人看著宮凜。
  「他?」
  「不然是誰?」
  「昨天是諾恩吧?」
  「他引起的。」
  「那諾恩怎辦?」
  「等下再跟你說。」
  「快啦快啦。」
  「浪費我時間的話我先走囉。」
  七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小聲討論,宮凜其實害怕的不得了,但他不為所動,他早就做好捱打的準備了。
  最後當然被強制拉起,打了一頓,連不怎麼重要的書包等物品也遭了牽連。
  七個人走後,宮凜大哭了起來,他只是個小男孩,被人打會痛,一拳一拳打在身上的攻擊也因為寒冷的氣溫變得更痛了,然而這些並不是算是使男孩大哭的主因。
  最主要還是那種他無法理解的情感「不甘」,他打從一開始就放棄了一些想法,「為什麼我要被打?跟我又沒關係。」、「為什麼我不反擊?」,所以他無法理解這種令他心裡一陣酸的情感,他只知道大哭結束後很舒服,可以把所有的負面情感與負擔都碾成一團丟到垃圾桶。
  但是人類就是會不斷進步的生物。
  不久後宮凜終於理解了「不甘」這種情感,這便是點燃他復仇心的一小點火苗,他立刻就去找了諾恩,很快的,過去對不起他的各位都遭到了報復。
  或許可以用狐假虎威來形容吧,遭到復仇的人都把所有過錯歸於宮凜身上,然而宮凜沒受到任何傷害是因為諾恩的存在,宮凜卻對此感到一種微妙的自豪感……「有夥伴真好,有力量真好」這樣的情感讓他漸漸拓展自己的存在。
  但是宮凜這個人,令人難以理解的這件事情並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,當然諾恩也並不瞭解他,從來也沒把他當夥伴,他不過是找項藉口去揍人罷了……時間久了自然問題就來了。
  「你啊,哼,連廚餘都吃不成想來做什麼?」
  諾恩一夥人在下課時間聚集在樓梯間,這是他們的習慣,就在這時諾恩攤開手招呼了意外的訪客。
  那個人,不,那群人都是被宮凜報復過的對象,而他們聚集起來選了這個宮凜不在場的時間,帶頭的人是前些時間撞到宮凜的人,聽到諾恩的招呼,臉上雖然露出厭惡的表情,不過他很快的開口了。
  「我們不是來打架的,也不是來吵架的,來談判!」
  諾恩挑起了眉毛。
  「談判?你會跟細菌談判嗎?」
  諾恩身後立即傳來一陣笑聲。
  「沒有要與你為敵的意思,我們只是看不慣宮凜那條狗,你別護著他了,這不只是我的問題。」
  說完那人往後看了一眼,諾恩也隨他看去,的確,這是所有因為不了解宮凜而欺負過他的那些人的共同問題,而這根本與諾恩無關。
  「跟我有甚麼關係?要去揍他就去啊,說明白了我只是想打架。」
  那個人終於邪笑了。
  「那我們聯手來搞宮凜如何?」
  諾恩稍微轉過頭。
  「你們覺得呢?」
  他在問平常與他一同找人打架的那群夥伴。
  當然不少人提出對於宮凜的不解與厭惡。
  雖然諾恩表示不熱血的打鬥一點都不吸引他,不過對方以絕對不會讓諾恩感到無聊為前提,提出聯手邀約,最後諾恩還是點點頭,經過幾次下課的討論,大家都等著放學的時光。
  當天下課宮凜有時也會去樓梯間找大家,大家也因為放學後的惡作劇,而加大了與他的互動,雖然與他對話總是會變得牛頭不對馬嘴,大家反而認為這樣更有動力。
  就這樣敲起了放學的鐘聲……依然翹了課的宮凜坐在樓梯間等著他的「夥伴」們……
  但是來的人讓宮凜瞪大了眼睛,有男有女近20人都是被他打過──同時也是欺負過他──的人,想起了首次報復時,諾恩對他說過的話「你先動手我們就幫你,你自己要承擔,也要有勇氣,我們才考慮把你當夥伴。」宮凜運用了本身的冷靜,拿出勇氣以威嚇的語氣說:
  「諾恩等等就來了,保健室要爆滿囉。」
  幾乎同時,另一批人馬也趕到了,約10人左右,也就是諾恩這群人,宮凜露出了信心滿滿的笑容,走到諾恩旁邊。
  諾恩推了宮凜一把,讓他站到前方去,宮凜回頭看了諾恩,只有看到諾恩的笑容,宮凜將諾恩的舉動理解為要他主持大局的意思。
  「現在呢?開打的意思是嗎?各位?」
  宮凜攤開手並抬高了頭,傲視著那些人,大家都不為所動,宮凜雖然感到奇怪,但卻沒有多加思考。
  宮凜正準備轉過頭「諾恩,打扁他們吧。」──然而這句話還沒說出口,連頭都才轉到一半,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動了大家,不!實際上感到驚訝的宮凜,其他人只是做做樣子。
  啪──咚!
  諾恩踢了宮凜一腳,轉身到一半的宮凜側坐在地上一臉迷茫的看著諾恩。
  「哈哈……你的表情真有趣啊!宮凜!」
  諾恩笑著說完,隨後將目光轉移到宮凜身後的眾人。
  「喂,剩下就交給你們了,這太有趣了,哈哈……」
  講著,諾恩走到旁邊去了,不少人開始湧向宮凜。
  宮凜只能無助的伸出手……但是他什麼也抓不到,只能靜靜的看著諾恩漸漸變小的身影,恐懼也始他說不出話來,身上的疼痛感也像沒有傳達到腦袋一樣……
  「這是玩笑吧……?回來啊!諾恩……我們不是夥伴嗎……?幫幫我啊!……拜託……諾恩!你要去哪……?拜託……幫幫我啊……拜託……」
  這些聲音只能在他腦中吶喊,直到他失去在醫院中醒來才真正喊出來……
  這是就是背叛!
  宮凜是這樣想的,但就諾恩的角度來說並不是這樣,宮凜也能理解,也是在此後他遇到某個契機,踏入了網路世界,並為自己取了個暱稱「拜諾恩」,至於意義連他本人都不清楚,或許只是要安慰自己吧。
  而他也從此刻深信人類是會彼此背叛的生物,實際上或許也是如此吧!
  但人類初始心靈的深處,卻又是深深的相信著人類這種生物,所以才會不時的提醒自己要小心、人類是會背叛的生物。
  本來就是自己一個人,只是回歸初始,反正沒人理解,宮凜是如此想著的,如此回歸的日常一點也不日常,對於宮凜而言的日常也不是一種正常的日常……
  每到櫻花樹下,總會先經過走廊,他總會回想起被撞倒的那天,諾恩調整著帽子對他說話的身影,然後他會帶著兩條乾掉的淚痕到櫻花樹下,會不自覺的思考……
  ──人真的這麼不可相信嗎?一定會互相背叛嗎?一定得互相懷疑嗎?
  每天看著下載的動畫,他依然得不到解答,而且這樣的思考只會跟他的現實有所衝突,因此即使他知道答案,也失去勇氣。


  拜諾恩心理焦躁著,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塵封已久的記憶,偏偏在這時通通閃現,而他也發現正因為那時候的重大結論,他才會如此喊話。
  人、真、的、那、麼、不、可、相、信、嗎?
  那該怎麼做?
  摀住耳、閉上眼。
  即使如此也會被滲透而進的現實所迷惑……
  又能怎麼做?
  相信吧,去相信。
  去試著學會想信一個人,不要再恐懼,不要猶豫,有夥伴是多麼溫暖美好,現在不能夠再停下腳步了,或許這也是最後的機會了吧,但是……
  但是……
  也因此會恐懼,因為機會只有一次……
  但是啊──!又也是因為如此才不能止步,要勇敢,不要懦弱,揮別過去的自己,像詩芽戰勝恐懼,變的強大。
  現在只需要一點點的勇氣,只需要動動嘴便能傳達出自己的心聲,只需要如此便有機會戰勝恐懼。
  甚至連撐起肩膀的力量都不需要,只需要那麼一點點的勇氣,不要在畏懼跨出那一步,不用在畏懼跨出那一步……
  如此想著的同時他又喊了一次:
  「我需要夥伴啊──回應我吧!」
  那聲音就像樂器用到了最後一刻,發出了破碎卻永恆的最後一個音,此後那這一切都滿足了,所以可以安心的離去一樣。
  於此刻最先上前的五人也各自開始了攻擊前的準備動作了,身為「死亡降臨」成員的這五人動作幾乎一致,拜諾恩在他們動作前就已經知道自己無法招架這些人了,他無法打倒這20個左右的敵人,所以至少在這最後讓自己的恐懼消散吧!傳達出自己的勇氣,就這樣撼動大地吧!
  拜諾恩站在原地睜著眼,看著這五人的攻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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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:夥伴、塗鴉。

  幾種不同的聲響傳了開來,拜諾恩只是睜著眼,死盯著與他眼睛相距3mm不到的畫筆尖端。
  「我當然是你的一號夥伴啦!」
  在拜諾恩身後的詩芽舉著雙手格擋住後方一人的攻擊。
  「剛剛那句話我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喔!」
  側邊是音樂教室的兩人組,米傑、葛拉兩人也都舉起了總是揹在身後的巨大黑盒,擋住了另外兩人的攻擊。
  「我只是剛好路過。」
  葛拉手依然用力,不過頭卻有點不情願的偏到一邊去。
  「我等等還要揍你啊,姑且先幫你。」
  離拜諾恩比較遠的璃奈,從背後拉住了第四位攻擊者,另一手一派輕鬆的把錘子掛回腰間。
  面對這個狀況周圍的人就像被石化一樣,一時之間沒有人反應過來。
  「我也想加入你的伙伴群來著。」
  拜諾恩眼前的少女說著,收回了畫筆,轉過身去從腰後的包包拿出了兩罐顏料,拜諾恩看著她晃動的黑色短髮與潔白的洋裝,背影給人的印象就像天使一樣。
  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拜諾恩,稍微歪了下頭發出了「蛤?」的一聲。
  「所以說啊,你不是要夥伴來著?所以我要加入,所以你加油吧!因為我不是和戰鬥來著。」
  少女跑到拜諾恩身旁把他往前推,拜諾恩踉蹌幾步後停了下來。
  其餘三人幾乎同時把攻擊的人頂了回去,而璃奈則是運用他的怪力把拉著的人往後丟了出去,走到了拜諾恩身邊,五人背對背圍成了一個小圈,中間夾著一個拿著顏料跟畫筆的少女;同時,又一起被近二十人圍著。
  在大家就快理解狀況時,米傑與葛拉快速的把兩顆橙色物體塞給另外四個人。
  「謝謝你。」
  少女收起畫筆,高興的接下了。
  「這是要做甚麼?」
  詩芽不解的看著手中的橙色物體。
  「塞到耳朵裡。」
  隨著葛拉的聲音,大家都快速的把兩塊橙色物體往耳朵裡塞。
  「你們在做甚麼,無視掉他們就好了,要處理的只有拜諾恩!」
  亞彌的聲音喚回了大家,所有人回過神來準備攻擊敗諾恩,然而就在此時,米傑與葛拉已經把樂器從黑色盒子中拿了出來,並且準備好了,詩芽與拜諾恩擺出了架勢,璃奈把手放在腰後的大錘上做準備。
  另一名少女……正拿個畫筆在地上專心的塗鴉……
  小白察覺到異樣之後,立刻盡量遠離拜諾恩他們,並揪起了黑色的斗篷的小角用力的塞入耳朵再用手蓋住,亞彌看見小白的動作後,也從手上抽起兩條繃帶塞入耳中,不管手上繃帶下的醜陋傷巴外漏,直接用雙手蓋住耳朵。
  幾乎同時,米傑與葛拉的雙手用異樣的姿勢在樂器的弦上擺弄著,手指還出了點血。
  巨大、尖銳、不堪入耳的聲音頓時在空間內傳播,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,先是露出扭曲的表情摀住雙耳,然後是眼球向上轉,之後就是跪倒在地,甚至有些人從耳朵裡流出了紅色液體。
  亞彌與小白也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單膝跪地。
  米傑與葛拉很快就停手了,面對一臉狐疑盯著他們看的詩芽、拜諾恩與璃奈,葛拉用手指了指耳朵,示意讓大家拿出塞在耳朵裡的東西。
  「怎麼回事啊?」
  璃奈雙手交叉在胸前,看了看倒下的人在看了看米傑。
  「是聲音吧!」
  拜諾恩手握拳輕碰在下巴前思考。
  「是啊!聲音可是破壞力十足的武器耶,而且直接針對大腦呢。」
  米傑甩了甩雙手。
  「不過,那樣彈奏手指需要很大的力量,肌肉很快就會不堪負荷。」
  葛拉雙手交叉著互相按摩著雙手前臂。
  不遠處的亞彌忍了許久,但還是吐了一攤東西在地上,耳朵裡塞的繃帶也掉出來了。
  小白則是用雙手在額頭與後腦大力推了一下,震醒自己的大腦後重新站了起來,隨後立刻又把視線投向拜諾恩等六人。
  注意到小白的視線後,除了換了個地方塗鴉的不知名少女外,大家同時轉向小白,還給她五倍的視線,但卻意外明顯的,五人的這方氣勢被壓制了。
  「停手吧,再戰鬥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啊。」
  從先前的舉動來看,應該認識小白的詩芽向小白的方向跨出一步,然而話才剛講完,卻因為小白的目光而停下腳步。
  小白側著頭稍微瞄了旁邊的亞彌一眼,大家的目光也都移了過去。
  拜諾恩湧上了一股哀愁,而其他人則是思考著小白想傳達的意思,不知名的少女在附近的牆邊塗鴉,而立刻明白小白意思的詩芽則是走進了亞彌並用溫柔的語氣說著:
  「妳知道的吧?不要再固執了!」
  亞彌立刻用盡全力爬了起來大聲開口反駁:
  「不!我不知道!我不知道!我甚麼都不知道!」
  場面熾熱但是大家的身體卻都冷卻了下來。
  「不對!妳知道,大家都知道,所以大家才會回應那聲吶喊。」
  詩芽用更大的聲音喊著,並且又向前了幾步。
  「閉嘴!給我閉嘴!小白殺死他們,不管發生什麼事!還沒結束!還沒結束!我才是正確的!」
  亞彌緊繃著全身到發抖喊著,就像是用了擴音器一樣,那聲音在不小但卻封閉的羅盤區內回響。
  「小白!」
  詩芽馬上轉過頭去,小白也正看著她。
  「……妳知道的……信念……。」
  小白一邊說著,雙手一邊在身上東拉西扯著。
  16歲的小白與同齡的亞彌有著巨大的差異,在殺手教室中待了十年即使成為達成率100%的殺手,從來沒有多殺或少殺任何人,她仍然沒有合格。
  支持著她不斷完美達成任務的,便是她口中的信念,然而沒人知道那是什麼……
  啪啪……啪啪……啪唦……
  原本就注視著小白的拜諾恩、米傑、葛拉、璃奈與詩芽都被聲音吸引,而轉移了目標,一旁忙著塗鴉的不知名少女,也終於結束了的樣子,蹦蹦跳跳的跑到拜諾恩身邊。
  連續好幾個物件掉落在小白腳邊,就像沙包掉在地上發出「啪」的聲音,而從旁邊看上去那確實是沙包;但是那卻與沙包有著很大的差異,掉在地上的共有兩大四小六個沙包,總重量──160公斤。
  當然在場的大家,包含詩芽沒有人知道,除了……
  刷──的一聲後黑色的斗篷被丟到了一邊去,大家都注視著小白。
  黑色的緊身衣褲下,是完全展現女性之美的纖細身材,也是最完美的戰鬥體態,就連雙峰都像是為了適合戰鬥而沒特別發展。
  雙手臂、前臂、腰間、腰後、大腿外側,都綁著用皮革袋裝著的大小不一的刀,白色的頭髮在身後綁成一束,就像魟魚的尾,鮮紅的雙眼漸漸變的冰冷失去了眼神。
  在這個世界中,每個人的頭髮、皮膚、眼睛等顏色都有著非常劇大的差異,但眼睛虹膜的顏色幾乎是固定偏向暗色系,然而……小白的雙眼──是鮮紅那絕對不是正常。
  無神的紅眼,適合戰鬥的完美體態,此刻的小白……
  是……人偶?
  不……是機器,殺人機器!
  也或許死神就是長這個樣子吧……只是缺了把鐮刀。
  此時的拜諾恩沒有絲毫的不安,也不會想轉頭確認夥伴是否就在身後或身旁,因為身後的苦笑聲,以及拍了他肩膀的兩隻溫暖的手,已經告訴他答案。
  米傑與葛拉抓到了注意力的空隙,一把抓起樂器全力退開戰鬥範圍,同時那個空隙也是戰鬥開始的訊號。
  眼前發生的事情遠遠超過拜諾恩與其他人的想像,小白從前臂拔出兩把匕首後射出,同時跟著匕首衝了出去。
  接著幾乎同時兩把匕首與小白並行來到拜諾恩面前,雖然不到瞬間移動的程度,但也類似獵豹追捕野兔一樣,屬於兔子這方的拜諾恩連身體都來不及做反應。
  就在大家準備上前幫忙與小白從手臂上抽出第三把匕首準備攻擊時,一股力量把拜諾恩的腳踝往前拉,他整個身體呈現滑壘狀況向前滑出。
  小白以前空翻的方式跳起,並在位於拜諾恩正上方時抓起匕首往下刺,「鏗」的一聲後,匕首發出的強烈的震動後被收回,詩芽與璃奈向兩旁跳開,閃過一開始射出的匕首,注意力再度轉向小白後,兩人都藏不住驚訝而停滯了一下。
  拜諾恩仰望著天花板,出現在他眼前幫他擋住匕首的救命寶物是……
  ──畫筆!
  「唷,我也是你的夥伴來著,別太快掛掉嘿。」
  一直在塗鴉的少女救了拜諾恩,她放開拜諾恩的腳踝,用手撐了一下地面後停下,隨即從腰後抽出顏料在地上畫起東西。
  拜諾恩也快速翻起身子擺出架勢,準備迎接下一波攻擊,然而讓大家不可置信的事情再度發生了……
  「大姊姊,快點衝上去嘿,別浪費機會來著。」
  塗鴉中的少女用剛好可以讓詩芽與璃奈聽見的聲音說著,疑惑了一瞬間後,兩人都立刻理解了原由毫無顧忌的沖上前去,拜諾恩再瞄了身旁少女的塗鴉後,一臉驚訝的呆在原地。
  小白落地後一轉身,一把巨大錘子便砸了過來,她向後跳出,在空中射出手上的匕首,璃奈立刻抽回險些砸在地板上的槌子擋掉,同時一個身影從璃奈身旁衝了出去。
  但是……小白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管那個人影,因為她正下方,也是她即將落下的地方,出現了一個超過她身長的「無底洞」……無限的黑暗與層次中若有似無的深藍,一個無法探知深度的洞。
  詩芽遠遠看見了那個大洞瞬間減速,而小白也計算著這一點伸展著雙手雙腳,打算支撐著洞緣避免掉入洞內,對!一切都是計算好的,都是「詩芽」計算好的,速度的快慢、減速的多寡、小白判斷的時間、到達的時間、還有……夥伴給的指示。
  詩芽就在險些掉入洞口的前一刻停了下來,而小白也察覺到異樣,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  什!
  這是……
  地板?
  洞呢?
  難道是……
  怎麼可能……
  停住了?
  減速……
  身體向後拉……
  蹲姿!
  收身!
  一連串的思考貫穿小白大腦的這一刻,她正落在不存在的洞「上」面,而詩芽是減速後的身體預備動作,蹲姿、收身、大跨步──這也正好是身體能打出最大威力的狀態,並且是由上而下。
  此刻因為被地上塗鴉欺騙,而平躺在乾燥顏料上的小白處於無力抵擋的狀態,一波震耳欲聾的聲響傳了開來。
  「什麼!」
  詩芽不由得驚叫了出來,她的拳頭砸在堅硬的地板上,造成了輕微的地震。
  大家都停在這難以置信的一刻。
  璃奈後退了兩部全身都準備防守,並試圖理解情況。
  拜諾恩則是停在原地倒抽了一口氣。
  亞彌不停的來回望著兩方,也正因為察覺到自己的期望開始動搖而縮著發抖的身體,並偷偷的挪動腳步往後退了一些。
  小白完全沒有任何變動,不論表情心境;唯一不同的,是她像是必須休息般的故意退後一點拉開了距離,同時也不忘保持隨時都可以衝出攻擊的姿勢,所以沒有人向小白逼近。
  在詩芽揮下拳頭的那瞬間發生的事情,只有三個人知道。
  那一瞬間,是真正的瞬間移動!
  詩芽再手穿過殘影的那一刻才明白沒打中,而拜諾恩在一旁捕捉到了小白移動的身影,真正的內幕只有小白知道……
  運用了原本就幾乎超越極限的肌肉力量,加上處於危急狀態分泌的腎上腺素,當然還不夠!又在加了一筆殺手教室教授的技能,以大腦介入控制,強制分泌大量腎上腺素,與強制解除對肌肉的限制。
  體重與力量完全不成正比且天差地遠,瞬間移動就出現了,只是簡單的挺起一點上身,並收回雙腳讓自己向後跳。
  當然,在這之中,還有大家因為習慣之前的攻防速度,以致於難以捕捉更快的速度,這樣的參數存在。
  但這也造成了非常大的副作用,過多的腎上腺素造成其他器官的失調,並且肌肉荷載過大的力量,不僅受損甚至斷裂,痠痛的非常熱辣就像被火燒,所以小白後退以爭取時間回復。
  「要證明給亞彌姊姊看的話,就必須戰勝她來著,把握機會來著。」
  一直在塗鴉的少女說完後,立刻將拜諾恩推離身旁,並且對著正在大量投注注意力在她身上的小白喊:
  「大姊姊妳快不行了吧,要不要投降來著?」
  此時少女的雙眼透露了一到訊息,小白發現少女正在注視自己的後方。
  「……」
  身體側了一點後,一個人影就出現在小白後方,她舉出手迴轉測開的身體,舉出的手深深的埋入了人影的頭部。
  「吱……」
  小白瞬間發藏不住驚訝而發出聲響。
  ──中計了!
  拜諾恩在小白的手埋入人影時,把握了機會衝上前去,其他人依然驚訝的不為所動……
  因為小白的手並沒有擊中柔軟的肉體,而是堅實的牆壁,而人影是已經乾燥的顏料所畫成的塗鴉。
  「打倒她來著。」
  隨著少女的聲音,拜諾恩也快來到小白面前,然而就在這一刻,一陣小旋風刮過拜諾恩身旁。
  「怎麼可能!」
  眼前只剩下留有一個洞與裂紋的牆,身穿緊身服的少女小白已經消失無蹤,一切都發生在一眨眼的時間。
  回過神來時,又額外的發覺自己舉在胸前的手臂上插著兩把匕首。
  同時,小白飛瞬到塗鴉少女面前,少女正拿著畫筆看著地上的塗鴉,看起來就像一個真實存在的小階梯。
  小白瞄到地上的階梯,知道那是塗鴉後只要不中計就一點用處也沒有,如此想著的小白漂亮的無視了的上的塗鴉。
  注意到塗鴉被無視的少女,拿著畫筆呆然的看著小白跨出接近自己的最後一步,就像藐視她的塗鴉除了欺騙以外毫無用處。
  感到恐懼的詩芽,背脊不由得顫抖,並且很快就奔向小白與塗鴉少女,看到詩芽的動作後璃奈也握緊大錘衝了過去。
  「呵呵。」
  清脆的兩聲笑聲,天真無邪的向是鈴聲,塗鴉少女笑容滿面的握緊畫筆往前伸。
  小白也跨完了最後一步,握著從腿邊抽出的匕首向塗鴉少女刺去……
  「咦……?」
  轉過頭呆滯在原地的拜諾恩,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。
  「啊──」
  而詩芽則是把握了機會,用自己最自豪的速度狂奔著,並且大聲的喊了出來。
  小白則是屈著膝並瞪大了雙眼,看著眼前用畫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少女。
  就在準備攻擊的一瞬間,小白的身體偏開了,雙手都被抽回控制身體的平衡。
  同時詩芽與璃奈包圍了小白,從後方抵住了大腦、腰與膝蓋,形成移動不成,與一移動就會被擊中要害的情況。
  「……」
  小白的冷汗從白色的劉海下流了出來。
  隨後才來到的拜諾恩批頭就問:
  「怎麼回事……?」
  「被發現啦,我還以為不會有人察覺到異樣來著,是夥伴來著?那就免費告訴你們。」
  少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公開了那一瞬間的內幕。
  「我的畫,可不是你不想被騙就不會被騙來著,只要大腦認定那邊地勢比旁邊高……」
  少女還沒講完,拜諾恩便插了一句「原來如此」,少女不忘注意著小白,看向拜諾恩點點頭後繼續說:
  「就會控制腳在應該採到地板的那一刻停下來,但是那是塗鴉來著,所以就踩空了來著。」


  「贏了吧。」
  「是啊……感覺真不划算啊。」
  「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演奏呢……」
  「不行的話至少還可以揍你。」
  「呃哈……哈……哈。」
  米傑與葛拉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,並且看著自己的樂器苦笑了起來。


  「……」
  亞彌全身顫抖並以極緩的速度不停後退,努力的想說些甚麼,但她連張開嘴巴都辦不到。
 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,這樣不是結束,尤其對某人來說更是如此……
  「不許動。」
  聲音平淡到讓人產生一種自己聽錯的錯覺,拿著畫筆的少女依舊笑容滿面。
  小白的身體也在多蹲了約一毫米後停下,並將殺氣毫不隱藏的散發出來。
  「妳想試試誰比較快來著?」
  將畫筆底在小白脖子上的少女,瞬間收起笑容。
  「……、……。」
  ──救……救命……這……這……
  小白抗拒著內心,毫無多餘的心力,任由身體不停的發抖……抖、抖、抖。
  少女散發的殺氣,只有小白察覺,過於龐大的殺氣,將小白的殺氣吞噬殆盡,就像本來就存在一樣跟空氣一起散播再整個「雷斯特」學園裡。


  拜諾恩一步一步走向亞彌,並且抽起插在手臂上的匕首丟在一邊。
  一步一步走著雖然不是很快,但對於被接近的人來說,那慢慢接近自己,自己卻又無法逃掉的情境,只會產生無限大的恐懼。
  每看對方走一步,自己就會更焦急,即使不斷央求那腳步停下,對方還是一步接著一步,精神也慢慢一步接著一步走來自己。
  一步又接著一步,一點、一點縮短距離,即使緩慢……卻不會停止。
  咚──
  亞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,並且用難看的姿勢,以比烏龜慢的速度向後退去。
  纏在身上的繃帶與少量的布料都被汗水沾濕,就像被潑了一桶水,連地板都有水痕。
  「不……不要過來……」
  恐懼到了極點後,亞彌喊出了聲,然而拜諾恩沒有任何猶豫,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走著。
  「不要過來!」
  亞彌用全力喊著,並且拖著站抖的身體站了起來,然而拜諾恩依然繼續走著。
  就這樣來到了她面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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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:

  「傭兵?妳嗎?小妹妹,那還真可靠啊……不過我們要走的地方很安全呢!」
  一位面容十分老邁的壯漢拋下了背後整裝的商人同夥,拒絕了少女的提議。
  「所以說……最近那個區域不穩定,相信我吧,不會讓你們失望的。」
  少女身上有幾處纏著險些泛黑的繃帶。
  「不用了,再怎麼說這也……」
  看著年齡不到10歲的少女,壯漢抓了抓後腦,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。
  「好吧,那以同行的方法雇用我吧,以處理的事情為單位計價。」
  「隨便妳吧,不要妨礙到我們要跟到哪裡都可以。」
  壯漢講完後便轉過身去繼續幹活。


  「快逃!不要躲在貨物後面,貨物不是他們的目標!」
  少女大喊著並且向前全速奔跑了起來,再她前方搞不清楚狀況而回頭觀望的兩人,瞬間從身上多處噴出了鮮血灑在濃霧中。
  「快離開貨車,跑囉!」
  一位壯漢大喊著,並同時將木製貨車的拉把丟到一邊,轉過身去跑了起來。
  「可惡!要跑去哪啊!」
  「怎麼會這樣!」
  隨著各處不同的吶喊,少女又加緊了腳步。
  「喂!妳……哎啊!」
  壯漢與少女擦肩而過而停下腳步,看見少女絲毫不理會後便再度跑了起來。
  「在發呆就沒戲唱啦,霧鬼們!」
  在少女前方傳來的,是她熟悉的聲音,以及隨後的嚎聲。
  「啊啊啊──付出代價吧!亞卡!」
  少女隨著喊聲,往伸手可觸卻深埋在大霧中的黑影踢出。
  「原來是亞彌啊!嘻,妳怎麼沒死啊?我們都好擔心妳耶。」
  巨大的手掌擋下了踢擊,並包覆了亞彌的小腳掌。
  「擔心?少開玩笑了!」
  名為亞彌的少女踩著緊握自己腳掌的手掌奮力跳起,伸直手指朝亞卡的頭刺,亞卡立刻拉著抓住的腳掌,往一旁扔出去。
  隨著巨大的聲響,少女連同幾塊石塊一同掉落在地上。
  「當然啦,因為我們是夥伴啊,嘻。」
  亞卡攤開雙手露出陰險的笑容走近亞彌,隨後也有兩名霧鬼圍了過去。
  「夥伴?那是你的,不要稱『我們』為夥伴,你這畜牲。」
  亞彌依賴著憤怒爬起身,但內臟受到的衝擊,讓她感覺就像身體裡被放了一把火。
  「說的真難聽呀,妳這個小賤貨,讓妳去送個死好拖延時間都做不到,我還好心把你當夥伴呢!嘻……隨你們高興吧,霧鬼們。」
  說著亞卡便轉過身去,兩個圍上的人影立刻向亞彌撲了過去……


  「今天的目標是那裏,叫做『圖爾』的地方,據說那裏的人都會舊文獻上的『武術』,應該會很不簡單喔,嘻。」
  青年頂著一頭紊亂的藍髮,指著所在的小山丘不遠處的村落,並笑了出來。
  「殺死他們嗎?不是要搶食物嗎?」
  少女疑惑的歪著頭。
  「當然也要搶吃的啦,只是戰鬥才是最主要的,嘻,說起來妳也該有個名字呢!我叫亞卡,妳叫亞彌好了。」
  青年亞卡撫摸著亞彌的水藍色頭髮,那是比他自己的頭髮更亮的藍色。
  「不過出任務的時候,跟之前一樣,大家都是霧鬼。」
  亞卡講著,便勾起了兩年來吸收的這群霧鬼,大家都是以殺人來滿足內心的飢渴的殺人魔。
  也可以說是人數不到20的島外賊,這樣少人的團體,再沒殺光大多數人的情況下,是很難掠奪大量物資的,但對於本來就是為了殺人的他們這樣剛好。
  而這其中最特殊的存在,是年僅四歲就加入的天生殺人鬼──亞彌,兩年來亞卡不斷的丟給她難度高的對手,而她都通通殺掉了。
  「這裡不會起霧,差不多了,天色暗了就行動吧,霧鬼們,嘻。」
  就像被下了強力命令似的,所有人神速般的準備了起來,因為大家都十分渴望殺人,尤其是強者,想殺死不易殺死的生物,可以慢慢體會那折磨對方的過程的爽快感,擁有水藍色頭髮的亞彌,只是站著呆望霧鬼們。
  隨著深紅色的太陽消失,大地被黑暗籠罩,在燈火漸漸閃起的時間上,所有的霧鬼開始行動了。
  所有人衝向自己分配好的房屋,只有亞彌在不遠處待命。
  亞卡也來到了自己的分配點,站在門口處時,明顯的攻擊與防備感隔著門傳給了掠奪者與防衛者。
  嘎──!的一聲,門神速的被打開了,門內是兩個小女孩,然而與之產生反差的,是毫不留情往要害攻擊的小手。
  「嘻!」
  短笑一聲亞卡輕鬆的迴避了攻擊,揮動了手上的凶器,同一時間位於後方的小女孩笑著衝到了眼前……
  無聲無息的成了刀下亡魂,伴隨「咚」的一聲,只剩下如人偶般兩眼無神癱坐在地的少女,與沒了頭的屍體。
  亞卡毫不猶豫抽起大刀在次揮下……
  「啊──嚇!」
  粗黑的影子瞬間飛進亞卡的肩膀。
  喀!
  「咕嗚……竟然斷了……嘻。」
  亞卡被一隻粗黑的手臂擊飛,隨後毫不猶豫抱起斷掉的肩膀往回跑。
  「嗚……」
  「不妙啊……」
  沿途上不少負傷的霧鬼會聚在一起。
  「啊──!」
  遠方也有發出慘叫的夥伴。
  然而誰也沒有回頭,徑直的跑出村落。
  「嘻,我們還有王牌呢……」
  所有人於此同時跟著亞卡轉向,來到了不遠處的小山丘旁。
  村民們則是匯聚在一起確認了彼此情形後,才派出追擊。
  「搶完了嗎?肚子好餓喔。」
  「亞彌,我們還有事情要做,那邊就交給妳了,愛怎麼吃就怎麼吃吧,有很多喔。」
  亞卡說完後,摸摸亞彌的頭,隨後帶著霧鬼繼續逃跑。
  亞彌則是蹦蹦跳跳的朝村子跑去。


  「那是?」
  一位拿著長棍有些年邁的村民,指著不遠處回頭問著。
  大家先是面面相覷然後聳聳肩。
  小小的身影慢慢靠近了,水藍色的頭髮被橘色的燈火照的有些昏暗。
  「小妹妹,妳怎麼自己在這裡呢?」
  村民稍微上前並放鬆了姿態。
  「亞卡沒有殺光……」
  女孩亞彌滴咕了一句。
  「咦?」
  村民沒聽清楚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
  啪嚓!
  細小的手指就像刀刃刺入了木棍表面,亞彌天真無邪的笑臉與村民的驚愕成了對比。
  絲毫不猶豫,少女抽回小手又刺出,兩次攻擊間隔不到一秒,就像預定好的一樣毫無思考。
  村民立刻站起身,用長棍拐開少女的手後,轉折反扣在少女身後,雖然不會對少女柔軟的身體造成傷害,但依然使她動彈不得。
  「妳是剛剛那些人的夥伴嗎?說!他們在哪裡!」
  年邁的村民臉上又爆增幾條皺紋,並且抽起手做出攻擊樣。
  「夥伴?」
  少女一臉困惑之外,感覺不到任何恐懼。
  「可惡。」
  村民憤怒的把手往少女的頭砸去,然而卻在攻擊到的前一刻被拉住了。
  「算了吧,不知者無罪,放走她吧。」
  「村……村長!這樣真的好嗎?」
  「放走她吧,我不想再多說甚麼。」
  村民放開少女後把她推開,少女踉蹌幾步後便站穩了身子。
  「沒東西吃嗎?亞卡說愛吃多少就吃多少喔。」
  「喂!去拿些吃的過來。」
  村長上前並露出和藹的笑容,對亞彌說:
  「夥伴就是互相信賴、幫助的一群人喔!對了,小妹妹,妳叫什麼名子?」
  「我叫亞彌。」
  「喏,這些東西都給妳吃吧。」
  亞彌接下食物後咬著肉乾往亞卡逃走的方向跑去。


  ──「從那時候開始,我就一直在找你呀,而且我也慢慢發現我不過是個棄子,當然這些垃圾也是。」
  亞彌說著並把刺穿霧鬼喉嚨的手拔出,地上立刻多兩具屍體。
  「喔?原來妳終於知道了啊?嘻。」
  雖然大霧覆蓋視野,仍然可以感覺到亞卡一派輕鬆的表情,與周圍漸漸被人包圍的這件事情。
  「付出代價吧……」
  說著,亞彌飛步上前。
  亞卡從腰後抽出大刀毫不猶豫的對著亞彌揮出,從刀鞘開始在空中畫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形。
  「鏗!」的一聲,大刀在砍中亞彌的前一刻停住了。
  「妳這傢伙很適合做殺手,別在這玩了跟我走吧。」
  亞彌看見前方多了一個人影,大霧中隱約能從後面看見,分成兩邊後跨過肩膀掛在胸前的頭髮。
  那人影稍微轉過頭,是一個看上去成熟的女性,微尖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  她用力頂開大刀後抓起亞彌消失在濃霧中……


  看著來到眼前的拜諾恩,亞彌無法整理腦中的混亂,任隨各種記憶不斷重複跑過眼前。
  拜諾恩先是站直了身體,然後深呼吸……


  啪──


  ……、……
  ……、……
  ……、……
  ……、……
  ……、……
  一巴掌搧在亞彌臉頰上,一切都停了好久……好久……好久……好久……好久……好久……好久……


  ──這是什麼感覺?
  亞彌的臉開始扭曲,從眉間開始往內擠
  「在這裡的大家都一樣……不是只有妳最特別!只不過是努力的方向錯了一點!拋棄錯誤再向前跑就好了,如果妳沒有勇氣……就由『我們』來打破妳的疑問!告訴妳這不是正確的……」
  拜諾恩抓緊亞彌的雙肩讓她面對自己,並且咬字清楚的說著。
  

  「挺能幹的,這傢伙。」
  「是唄,他也合格了唄,最近總是有不少事件唄。」
  同一時刻,羅盤區中,位於拜諾恩等人不遠處,兩位成熟女性正在注視著同一個地方談話。
  其中一位正是武術教室的老師──「風香」在頭上用茶色頭髮綁成的兩個包子,與小圓臉上瞇成兩條弧線的眼睛,正是她最大的特徵,穿著就好比巫女服,差異在於雙手的布套,並不是鬆垮的布套,只比一般袖子膨脹一些,同時那也是武術教室的合格證明。
  另一位則是殺手教室的老師,由於沒有公開名字,大部分跟她有瓜葛的人都稱她為──「雙蝶」由來正是她拉到胸前的頭髮上,綁在髮尾的兩個蝴蝶結,說話極其沒禮貌的態度與風香成為對比,不過兩人似乎很合得來。
  兩位正是今天的羅盤管理老師,雖然在米傑與葛拉的傷害演奏時遭受波及並吃了點苦頭,不過兩人還是觀看了整場戰鬥。
  「我這邊的小傢伙只差一點了。」
  「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唄?」
  「亞卡事件妳知道吧?」
  「當然唄,聽妳說妳逼問了她將近半年唄。」
  「是啊,那個臭傢伙,既然妳也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,那就簡單了,妳仔細想想事情的開端吧。」
  「是因為有人被殺死唄……啊!原來如此,就是那麼回事唄?」
  「沒想到妳這傢伙腦袋還能使,就是那麼回事啦。」
  「另外我想問一下唄,那個拿畫筆的女孩……」
  「不知道,反正肯定是那個臭老頭的學生,跟我沒關係。」
  「妳確定?」
  風香老師瞇成弧線的雙眼,在一瞬件張開了一點點,看著身旁的雙蝶,而雙蝶並沒有回答,只是沉默的讓她看著測臉。
  「看來是跟妳沒關係唄!」
  風香從新轉過頭看向拜諾恩等人,雙眼也再次變成兩條弧線。


  不久前,被米傑與葛拉的演奏震昏的人中,慢慢有人醒了過來,不過都觀望著現狀。
  「妳也差不多該發現了吧!妳的團隊,是軍團,裡面的人只能稱作是軍人,不是夥伴,原因就是沒有妳的命令,他們什麼也不做,現在沒有人上前幫妳,他們看的是情況,不是妳,別再盲目的追求力量了!」
  ──錯誤……追求力量?
  亞彌忽然間全身放鬆了,然後……
  「哈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  拜諾恩驚慌失措了放開了她後退一步,亞彌就像洋娃娃一樣坐在地上,上仰著頭大笑,眼珠孩上下左右亂轉。


  「你們家的小伙子完全會錯意的蠢樣真可笑。」
  「這樣另外一位也會合格唄。」
  「不知道,看下去才知道。」


  「我原本還很害怕,我搞錯呢……不過……沒搞錯!」
  亞彌站了起來,給人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,就像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。
  「你殺了我的夥伴!」
  她死盯著拜諾恩這麼講著。
  「……」
  看著的人與拜諾恩都無言以對。
  「力量?那種東西我缺嗎?我只是……對於不熟悉的情感有所迷惑……但我現在理解伙伴的意思了,所以……」
  亞彌依然看著拜諾恩,兩人的視線相交,拜諾恩沒有任何的迷惘,只有堅定的眼神,所以亞彌低下頭。
  「這是……痛……難過,因為那是我重要的夥伴,我有把他們當作夥伴……」
  她一手壓在胸前,一手向外攤開,瞳孔瞬間縮小,就像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。


  「該過去了。」
  「差不多了唄。」
  「亞彌那傢伙,一直沒辦法分清楚棋子與夥伴,畢竟小小年紀遭遇那種事情,還被我帶來這裡,徒有力量,殺人也沒甚麼感覺,最適合做殺手不過了,不過也因為這樣她一直不能合格。」
  「然後妳就告訴她關鍵是棋子與夥伴的差異唄?」
  「差不多就是這樣啦,只不過她跑去組了什麼死亡降臨,差點沒讓我笑死。」


  咚!
  拜諾恩跪了下去,伏身趴在地上,就像在膜拜神一樣。
  「我會負起責任,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別人,但是!請成為我們的夥伴吧,我們也會成為妳的夥伴,雖然我知道那無法彌補……對不起!」


  「妳這傢伙再發什麼呆啊?忘記我的教誨了嗎?」
 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介入,拜諾恩與亞彌頭一轉,視光落在一張毫無表情可言的臉上。
  「……」
  雙蝶撇了拜諾恩一眼,同時拜諾恩也立刻想起與她的初次見面情況。
  「不要太考慮自己的情感與外在的環境,要確實把握機會。」
  亞彌順暢且快速的這麼回答。
  「那還等什麼?」
  亞彌快速轉回頭看著拜諾恩。
  「我……」
  才講出一個字,嘴巴便因為臉形的扭曲而發不出聲音,在眼眶裡打轉許久的大量液體也潰堤而出,順著柔嫩的臉頰快速的會聚到下巴……
  答──的一聲低落在地面上,然後化成更小的水珠又散了開來,接著傳來的是夾雜啜泣聲的扭曲聲音:
  「我可以做你們的夥伴嗎……?這……這件事……也是我引起的……而且我……還曾經差點殺死你……」
  夾雜著理解「夥伴」一詞的喜悅、失去夥伴的痛苦、難過與各種複雜的心情的眼淚,嘩啦嘩啦的大量流出,亞彌的整張臉很快就被沾濕。
  「我需要會重視夥伴的妳,還有妳的力量。」
  拜諾恩依然跪拜在地上,一動也不動。


  「「你!」」
  同時兩位旁觀的老師一同喊出,亞彌與拜諾恩都轉過頭去。
  「「合格了!」」
  「幹的不錯嘛!」
  璃奈扛著錘子靠了過來,看了看兩人,詩芽也拍了一下拜諾恩的背說「妳也合格了呢!」較遠的米傑喊著「恭喜啊。」而在她旁邊的葛拉則是聳聳肩,另一邊,拿著畫筆的女孩則是一點也不分神的盯著小白。
  「「怎麼回事?」」
  莫名其妙合格的兩人同時感到不解,不過被提問的兩位老師則是相視而笑,隨後又轉回頭看著自己的學生。
  「既然機會難得,就要把握機會。」
  「就趁機說給你們聽唄。」
  「風香妳先講吧?」
  「沒問題唄,那麼就第一問唄!請問怎麼樣的人會想來武術教室唄?」
  「那當然是想獲得力量的人。」
  拜諾恩就像講著昨天吃的晚餐一樣隨意回答。
  「第二問唄,怎樣的人會想得到力量唄?」
  「弱小的人。」
  拜諾恩依然稀鬆平常的回答,不過風香則是搖搖頭。
  「答錯!」
  「沒錯吧?不弱小的人不需要力量啊。」
  「絕對不會是弱小的人想要變強大唄。」
  「所以是?」
  風香老師滿意的點了下頭,然後伸出一隻手指頭。
  「聽清楚唄,只會是有所畏懼的人,才會想變的強大。」
  「原來如此,所以說……」
  啪!
  「啊!」
  隨著風香老師輕拍拜諾恩的肩膀,拜諾恩也跟著同時叫了出來。
  「對!就是那麼回事唄,你已經打敗恐懼了唄,你合格了唄。」
  風香講完立刻從腰後拿出兩捲布料。
  「那是?」
  「合格證明喔。」
  「原來啊……」
  拜諾恩分別看了風香的雙手,與詩芽的雙手,她們帶的是一樣的布套。
  「那麼你之前保留的答案可以告訴我了嗎?」
  「是指期望嗎……?」
  風香點點頭。
  瞬間吞噬掉拜諾恩的,是他從前的軟弱以及……「菖蒲」這個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,還有這痛苦難熬近一年的時間,無時無刻想起在地下室看到菖蒲被綁著的畫面,這一切又在這個瞬間吞噬拜諾恩(宮凜),不過這次不一樣了,他立刻找回自我,救出了自己,已經有力量了!不會再迷網、害怕了!
  「雖然可能無法達成,但是我期望……我回到過去的那一天,我要去拯救我的公主。」
  「好啦好啦──感人戲就別拖了,風香,你知道我的個性的。」
 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這個畫面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雙蝶依然是毫無表情的臉面對大家。
  「如上述,怎麼樣的人會來殺手教室就不必說了,當然被我抓來的也不例外,那麼,怎麼樣的人能夠成為殺手?」
  「……」
  大家都沉默的同時,只有亞彌慢慢的回答。
  「能夠殺人的人。」
  「回答得很好,答案不是殺的死人的人,因為人類很脆弱,只要有機會,隨便都能夠殺死一個人,不過能夠隨意殺人的人,只會有一種,知道是哪種嗎?」
  「……」
  「……」
  沒有人回答,大家都在等答案,不過雙蝶也露出等著答案的表情看著亞彌,亞彌則是若有所思一番後,閉上雙眼回答。
  「是不了解生命價值的那種人。」
  「哈哈,真是廢話啊,還不了解這道理的人表示還沒合格啊,從妳因為有人死掉而哭泣的時候,妳這傢伙就終於理解死亡是怎麼一回事了,當然就會知道自己以前多蠢。」
  「……」
  面對僵住的大家,雙蝶第一次露出表情開懷大笑,不過持續不上三秒,立刻又變回了冰塊臉。
  「所以說,合格了。」
  「合格是說好聽啦,簡單來說你被逐出了,滾出去吧,別回來了。」
  「啊,對了,這是餞別禮。」
  雙蝶從手臂後方拿出了一塊黑色金屬。
  「知道怎麼用吧,那麼自己去考慮該用在什麼時候。」
 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某人的異樣,而亞彌也停下了手而沒有馬上接下那塊黑色金屬,只是講著:
  「那是……」
  那東西在拜諾恩的認知裡並不是甚麼稀有物品,然而近在眼前時,卻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包圍,而本能性的發抖,本能性的全神貫注了起來,也不可抗拒的接著講出了答案。
  「槍……」
  「你這傢伙也知道啊,這是依照文獻上的記載與現有品複製出來的,不過零件要全數複製要很長一段時間,就你的立場來說這或許不是甚麼罕見的東西。」
  雙蝶毫無表情變化的講完後,把槍放到亞彌手上,繞過拜諾恩背對著她走向某個地方,不過卻立刻又被喊住。
  「複製?等等……難道說……」
  「風香,妳好歹也給在一開始講清楚啊。」
  雙蝶頭也沒回的講完後,便繼續走向目標。
  「等會兒再講解唄,有更重要的事情唄。」
  風香快速講完後跟上了雙蝶,大家也都跟了過去。


  少女拿著畫筆抵住小白的喉嚨,兩人集中力就快突破人類的極限,一秒鐘也沒有放鬆,彷彿重現稍微不注意就會死亡的戰場。
  「小妹妹,妳的老師是誰呢,麻煩妳給我說清楚,應該可以吧?」
  聲音傳出的同時,兩人的攻擊與防守姿態也同時被化解開來,小白快速後退兩步,並活動了全身的關節,而拿著畫筆的少女只是嘆了口氣把筆收了起來。
  馬上其他人也跟了過來,拜諾恩等人立刻與少女站到同一陣線,形成了二對五的畫面。
  「怎麼回事?」
  拜諾恩提出疑問,於此同時幾乎沒有間隔時間,雙蝶馬上接出了下一句話:
  「小白,妳住手,順便說一下好了,妳也算是合格,但妳還不能離開殺手教室。」
  「我先自我介紹來著,我叫伊莎,至於你的問題……」
  少女在雙蝶繼續追問前,先開口自我介紹。
  「宮凜。」
  「……咦?」
  對於突如其來的叫聲,拜諾恩先是遲疑,然後嘴巴不由自主的發出了聲音。
  「原來是那個老傢伙啊,不意外、不意外,那就沒事了。」
  「原來真的跟妳無關唄,呵呵。」
  風香看著雙蝶笑了兩聲。
  「你們沒事情了,那換我有事情來著,這件事也跟你有很大的關係喔,拜諾恩哥哥。」
  「或著該叫……宮凜哥哥來著?」
  「……」
  拜諾恩此時從全身上下的汗線擠出了大量的汗水,本能性的感到恐懼,閉著的嘴微微發抖講不出話來。
  「妳……到底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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